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不許你這樣,我姐姐更不許你這樣!”

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沈安沉聽到了這最後一句,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把準備摁十五樓的手指收回來,果斷的換到一層。

整整一個晚上,沈安沉躺在與公寓相隔不遠的酒店裡,徹夜難眠。他想給方童打個電話,迫切的希望聽見她的聲音,想聽她壞壞的叫自己安森,想聽她尖著嗓子對自己撒嬌。可他不敢,因為同時在他腦海裡浮現的,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兒,她的名字叫溫亞霽。

八年前,他的自身免疫性肝炎沒有任何誘因出現惡化,病情兇險,肝臟移植成了拯救他性命的唯一途徑,找到合適的□□迫在眉睫。最好的選擇當然首先是直系親屬,沈安沉的爸爸是“A”型血,而媽媽血型是“AB”,沈安沉作為獨子,是“B”型血。成為肝臟捐獻者的首要條件,就是同樣的血型,如此一來,父母都不能成為供體。

他媽媽根本不能承受即將失去兒子痛苦,終日以淚洗面。身為外科醫生的父親,發瘋般的四處為他尋找□□,一絲生機都不肯放過。那時的沈安沉二十七歲,還在德國讀博士研究生,父母從香港飛來照顧他,他爸爸反覆思量,最終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交換捐獻。也就是沈安沉的父親作為供體捐給血型為“A”的受體,而那個與他們處在相同窘境的捐獻人,再為沈安沉提供血型為“B”的肝臟。

其實能夠促成這種情況的機率是非常低的,而就在沈安沉已經放棄自己的時候,奇蹟出現了。同在德國的二十五歲姑娘溫亞霽,渴望透過捐出自己的一部分肝臟換得晚期肝硬化父親的生命。她是“B”型血,而她父親是“A”型,剛好與沈父相同,兩個同在異國的中國家庭,透過這種方式,忽然將本來平行的命運交織在一起。

術前的一系列檢查完成,沈安沉和溫亞霽的配型完美,這簡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沈父和溫父,也可以接受這項手術。一切準備就緒,兩位供肝者已經開始服用相關藥物控制術後排異,然而意外就發生在預定手術日的前三天,溫父突發肝性昏迷,搶救未能成功,到底沒有等到手術那一天。

曙光就在眼前,卻在一瞬間陷入黑暗,與溫家一樣悲傷的,是沈家。就在此時,還沒從失去親人的痛心中走出來的溫亞霽,做了一個決定,她要繼續給沈安沉捐獻肝臟。

三天後,手術如期舉行,手術是那麼成功。半年後,沈安沉回到慕尼黑大學,讀完了剩下的全部課程,拿到了博士學位。溫亞霽是德國一所中學的數學老師,她也很快恢復健康,與母親和比她小七歲的妹妹溫亞霓,從漢堡搬來慕尼黑。搬家的原因,當然是沈安沉,她的男朋友,與她共用一個肝臟的人。

沈安沉至今都回憶不起自己是怎麼跟溫亞霽走到一起的,他想不起自己有沒有表白過,也想不起兩個人是否親吻過。總之溫亞霽從手術室被推出來的那一刻,就被感動得不知所措的沈家父母,當做了恩人,當做了女兒,也當做了兒媳婦。戀愛變得順理成章,誰都沒有任何異議,他們每半個月約會一次,如果沈安沉的爸媽恰好在德國,那就去沈家,如果他們不在,沈安沉就陪她吃飯再看場電影,然後送到車站。

與溫亞霽聯絡更緊密,相處更融洽的,絕不是沈安沉,而是他的父母。他們從心底裡愛溫亞霽,只盼著沈安沉找到穩定的工作,就讓他們結婚,了卻所有人的心事,大家都安心的靜靜等待,除了,沈安沉。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估計能把你們看累了,哈哈,有我微博的同志們詳見微博解釋,沒有的同志們參考血性遺傳規律表!受累了!

☆、昔時如煙(2)

第二十三章

方童跟程凱早早就吃完了飯,她怕打攪沈安沉,也不敢打電話,一直等到十二點,見他還是沒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