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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說的!”
上官那顏不知道從他眼睛裡瞧見了什麼,一時間有了幾分警覺。俞懷風同時看出她的疑慮,並不介意,想起她沐浴時昏迷中的狀態,不禁笑道:“你天生感覺敏銳,自保能力強。無論對什麼事都持有懷疑之心,所以你不喜正統的儒學。無論對什麼人,你都沒有親近之心,所以你從相府搬出,獨院別居。”
見他對自己分析如此透徹,連她自己都沒有想過這些根本問題,上官那顏愕然,不禁離他遠了一步,有些怯意地看著他。如果有一人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那麼此人不是知己就是敵人。她不想要知己,當然更不希望他是敵人。
“大司樂你自己何嘗不是呢?你如果不是懷疑一切,為何紫竹居僕從只有兩三人?”上官那顏不知為何,口不擇言地頂撞過去。
俞懷風顯然不曾料到她會反駁這些話,一時愣了愣。
上官那顏想到自己是來拜師的,遂趕緊閉嘴,在他陰晴不定的目光下,只得道歉:“對不起!弟子不是有意衝撞您!”
“無意中都這麼厲害,若是有意,那我豈不是沒有容身之地了?”他一句玩笑話,輕鬆帶過了這一節。
“是大司樂先咄咄逼人的。”她垂頭嘀咕一句。
俞懷風重又坐回石凳,冷著目光看她,“小輩在長輩面前豈能如此無禮!一點重話便聽不得麼?”
她將頭垂得更低,眼睛瞧著自己的裙角,雙手將腰帶扭成了繩子。
看出她的不安,他才將語氣一緩,“你是打算繼續揭我的短,還是打算入我門下?”
上官那顏趕緊抬頭道:“弟子願拜入大司樂門下!”
俞懷風正要指示一下,卻瞧見她眼裡點點的淚光,並盛著一片的月影,當時便忘了舌端的言語。
上官那顏悄悄抹了淚,立即破涕為笑。
俞懷風一指石桌上的杯盞,淡淡道:“奉我一杯茶,算是儀式吧!”
上官那顏立即倒了茶水,捧到他面前,衝他笑了笑,又一轉眼珠,跪了下去。她神色忽而一凝,望著頭頂的皓月,一字字道:“上官那顏今夜拜大司樂為師,從此聽從大司樂教導,今生不悔,弟子此心,天地可鑑,明月可察!”
她語聲清脆,如月下弦泉之聲,一句句蕩在一院紫竹蕭蕭聲中,浸在天地月華之中。月光毫不吝惜地照在她揚起的面上,投在她不見底的眼眸深處,將她的鄭重塑成永恆的瞬間。
半晌,俞懷風才從一地的月影中接過她奉上的茶水,一飲而盡。上官那顏跪望著他,喜上眉梢。俞懷風將她扶起,把手中的七絃琴遞給她,“這是我收藏多年的九霄環佩琴,贈你為證。”
上官那顏一陣目眩,九霄環佩?這真是古書上記載的名琴——九霄環佩?琴乃伏羲式,松黃杉木所制,白玉製琴軫、雁足,刻工精美。琴身有暗補紅色漆,間以歷代修補所用墨黑與補漆,月光下可見琴背刻有篆書“九霄環佩”四字。
她接在懷裡,樂者向來愛琴,她幾乎喜極而泣,“大司樂,這琴太貴重了,我收藏它會不會折壽?”
“反正我收藏了有些年頭了,要折壽我也折了一半了。”他不在乎地道。
上官那顏把琴抱在懷裡,打量他神色,目光忐忐忑忑。
俞懷風從袖中取出一支簫,頭也不抬,便道:“有什麼話直說。”
“弟子……想問問……大司樂的年紀……嗯……大司樂貴庚?”
俞懷風將竹簫橫在指間,幽深的目光看向她,沉聲道:“不可問!”
“為什麼?”她不解,直言道:“弟子今歲十六,大司樂為何不能說?”
“你還太小。”他沉吟良久,“我一說便覺老了。”
原來如此!上官那顏乖巧地連連安慰,“不老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