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就渾身發軟,頹倒在地上,靠著門板。說不出的難過,比上回在機場離別時還要難過,為什麼我和林翔分手能好聚好散,和他卻如仇人般?為什麼他既然說了放手,不真的放開我呢,還要做這麼多來干擾我的生活?

我決定搬家,甚至動了離開的念頭,事實證明起初的決定就是錯誤的。什麼對自己好一點,接受該得的東西,不過是為自己找個藉口想留在這座城市。再如此下去,不是我瘋,就是他瘋,越來越無法控制狂躁的情緒了。

早就說許子揚是我心上的一顆毒瘤,如今已經化膿腐爛,且在繼續惡化著。

第二天醒來,就知道自己感冒了,身體極不舒服,幸虧是週末不用去上班。本想就這麼躺躺會好,到得中午時卻發現人已經渾身發寒,額頭滾燙。勉強收整了下,就出門打車去醫院,有意避開了林翔在的那家,去了較遠一些的。

掛完門診坐在位置上等待,頭腦發脹的疼,有人在我身旁位置坐下,我連抬抬眼皮的力氣都沒。過了好一會,才發覺旁邊的人似乎一直在注目著我,這才移轉目光去打量,先是看到了纖細的長腿,接而往上婉柔的身形,直到看清那臉面,我不由笑了。

人生就是一場狗血啊,居然跑這偏遠醫院來看個病,都能遇上老冤家。

顧卿微。

她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無血色,神情憔悴,甚至發覺她的頭髮都有些枯黃,滿臉的病態。惡毒地想:許子揚的愛情滋潤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移轉開目光,朝那邊電視螢幕上顯示的號碼牌看了看,還差了二十來個號,最起碼得等一個多小時,我在考慮是否就此放棄。感冒發燒也不是什麼大病,吃點藥總能好的,短一點一個禮拜,長點半個多月,大致就好全了。

這麼一想後,就決定起身離開,但某人突然開口的話斷了我的念頭。

“你想走?是不敢面對我嗎?”

天可憐見的,她從哪來的自信,覺得我不敢面對她?冷揚了弧度,嘲諷而問:“你是誰?我們認識嗎?”一句話如直拳擊中她臉,面色頓時難看至極。

冷哼了聲,鬥心思我與她不是一個級別的,但比鬥狠,她與我不是一個級別的。當年我可狠甩她一個巴掌,今天我就能完全漠視她。頭昏腦脹,又極不舒服,實在不想與她多費口舌。將號碼牌一揉,隨手仍在旁邊的垃圾桶內,起身時有輕微暈眩,穩住身形後就邁步。

“你不想知道子揚的近況嗎?”

我繼續走,權當耳旁風,她卻不依不撓地上來拉住我的手腕,“餘淺,那天你有去星城,看到他那個樣子,難道就一點都不心疼?”

倏然回頭,冷眼射向她,“是你發的簡訊?”

是我眼神太凌厲,還是她心中有鬼,她向後懾縮了下,卻仍咬了咬牙,拽住我胳膊不放,“是我發的,他千方百計隱瞞一切,只為成全你的幸福,為什麼你就可以天真地享受這一切,而對他的處境一無所知?”

“你究竟想說什麼?”我蹙著眉忍耐地問。

“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跟我來吧。”顧卿微鬆開我的手,率先而走,走了兩步見我不動,又迴轉頭來,怒瞪著我:“餘淺,你真這麼沒良心?”

我笑著聳聳肩,心裡琢磨著詞句來形容,狗咬呂洞賓?不對,惡人先告狀?也不形象,最後只找了個比較中肯的成語:倒打一耙。陰謀策劃者反而指著被陷害的人說沒良心,不知道是該鼓掌為其喝彩呢,還是詛咒她惡人會有惡報的。

但看她腿已跛,一副病容的樣子,想那惡報早已在她身上應驗,也就罷了。

跟著她一直走到僻靜處,她才娓娓道來整件事,也就是所謂的真相。等講完後,她說:“餘淺,你還覺得心安理得享有你的自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