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積毀銷骨且破釜(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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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的空當,人證物證立時傳上堂來、擺開一排。九原不曾戒嚴,尤其西城門格外暢通無阻。州府蹲了多日,先捉住放心大膽出城傳遞情報的燕國探子,而後審出這驚天大案。夜冷著,只這麼瞬息,無人再能看清秦秉正的面色。想他右威衛翊府旗下,左郎將蔡築已被梟首示眾,如今中郎將趙東的裨將又投效了敵國,這右威衛主將的位置,他算是徹底做到了頭。戚晉沒有說話,當著列位同僚面前,是秦秉正自己“噗通”一聲撩袍跪倒。他說——聲音如常,只是無端像帶著回聲,和衛國公陣亡後的聲響別無二致——他說:
“趙東……無罪。”
右衛將軍時豐上前,取過他將印虎符雙手奉上。朱兆的眼睛跟著一路上移,接著又閃出精光:
“趙東原在燕然都護府,並非衛國公麾下,與燕賊並無不共戴天的血仇;手下兄弟倒是多有傷亡,對秦將軍心存不滿卻不無可能。如今蔡築一死,狡兔死走狗烹;自家裨將再勸,焉知他不會一時意動、隨其歸敵?”
“的確。燕人的胃口,的確不會僅止於一個裨將,所以,”
,!
將印虎符暫時擱在案上,戚晉接著站起身,卻將秦秉正親自扶起:
“趙東,還將有大功。”
如今西受降城主將乃火拔支畢親外甥果那正。這裨將再手眼通天,也不過只是果那正一人的耳目罷了。要知道火拔支畢的蹤跡,得下重餌。趙東,翊府中郎將,分量不輕不重,但至少值得一試。打草不能驚蛇,雖然有些東西,已經悄無聲息地改變:
從今夜起,一切都不能再回頭。
“故城久克而不能下,隱疾久患而不能查,即便有右衛助力,圍城迄今十二日而不能得。”
榮王戚晉,緩緩背過身去,將印虎符,已在唾手可得的距離。他卻不曾伸手,不過喉頭輕輕一動,聲音有意壓得低沉,堂外,又適逢風起:
“從今日起,中路軍,右威衛及右衛,進退區度,一律聽從本王號令。
“秦將軍仍戴原職,但,一舉一動,須有本王排程。否則,視為謀反叛國,人人得而誅之。”
榮王、行軍大總管、關內道黜陟使,代天巡狩,言出如律。堂下眾人紛紛跪拜領旨,百樣心思一時喧湧如潮。戚晉又道:“此為其一。”而後,便唯剩斂聲屏氣,連那地毯上的絨毛、也再不能被吹動半分,“其二。”
他轉身,望向朱兆:
“夏州之亂,根源未解。一切軍需用度,自此改由大同道行軍副總管、勝州刺史吳祚孚一應安排。”
秦秉正晾在下首,此刻已不辨悲喜。這下便換了朱兆來猝不及防、再來怒不可遏。夏州出事,孫固不可再用。輸送後勤舍他其誰?到手的鴨子,竟然還能拱手讓給東路?可不等他眉頭揚起,榮王搖頭嘆息,先點他來問:
“朱侍郎才勞動了一趟。朔方如何情形,想必遠比本王看得真切。前幾日侍郎多番上書,直道後勤危矣,如今改弦易轍的訊息,便由朱侍郎代為轉達,可好?”
到了這生死關頭,連荊風都知道他唯有搬出他太尉爺爺來作保:“臣……斗膽。”咬牙切齒,他甚至抬起一張漲紅臉面,“臣幼聆祖父訓導,自認軍需轉運可堪行家裡手……”
“朔方州獄死了三名細作。兇手是誰,難道朱侍郎已經查明?”
那寬厚身軀微不可察地一抖,再不動了。
“如是,那麼如何避免禍事重演,朱侍郎必定是不二人選。”
戚晉在笑。笑得溫柔,問得耐心。可那雙重瞳啊,卻冷若寒霜,更深不可測。他就盯著朱兆突突直跳的眼睛,盯著他哐然叩首,盯著他領旨告退。他撅起身來,腰上的肥肉跟著震顫;他退出門去,一步比一步踉蹌,令回首目送的李通暗自發笑。戚晉看得仔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