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僅僅一瞬,他的情緒便如決堤的洪水般徹底失控。

眼眶中,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他踉蹌著腳步,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小心翼翼卻又無比急切地將袁百新抱入懷中,彷彿要用自己的懷抱為他抵禦世間所有的寒冷與痛苦。

他將臉緊緊貼在袁百新的胸口,放聲痛哭,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悲慟與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

他從不知道……

身在現世之中的袁百新,原來是以如此如此殘破的身軀生活著。

袁家老爺看著眼前的一幕。

忽地熱血上湧,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他的絕症,還沒好。

“給我摁住他!”

袁家老爺命令在場還未死去的司祭。

他要再一次將許寧作為容器,取得他的性命。

許寧中了咒術,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人摁在法陣之上。

戟頌奮力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但身體卻沒有動彈分毫,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辦法發出。

她佈滿血絲的眼睛不甘地盯著眼前的一幕。

不死族,是不老不死。

長河族,是不老。

嶺匿族,則是不死……

嶺匿族人身上傳承著一條永恆的生命。

他們的唯一特權,就是將這條永不熄滅的生命,在自身繁華將盡之時,贈予值得贈與的人。

於是,袁百新將自己的性命讓給了許寧。

而現在袁家老爺……卻要再次將許寧的生命奪走。

……憑什麼?

戟頌拼命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一陣接著一陣的血腥味湧入口中,但她依舊無法動彈分毫。

強烈的不甘和憤怒令她的軀體忍不住顫抖。

憑什麼!!!

-

大批身著白衣的神守將袁府團團包圍。

在袁府門口,守門的兩個司祭準備好了應戰的架勢,手中張開一道道法陣。

白玉雕造的馬車伴隨著一陣磅礴的霧氣從遠處駛來,停在袁府門前,守門的兩個司祭頓時慌了神,他們很清楚這大霧之後是何人,紛紛收起了手中的法陣,跪在地上。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撩開簾子,身著金簟衣的祭司走下馬車,清風徐來,衣袂飄曳。

在門口守門的兩個司祭低頭,跪在地上:“拜見大祭司。”

“進去,把人帶出來。”祭司面無表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