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冷漠也罷,說她鐵石心腸也罷。

她跟她爹離那麼近,過年都不敢看一眼,哪有心情關心別人。

昨晚要不是那兩聲槍響,恰好邵耀宗不在家,杜春分能帶著孩子直接睡。

話又說回來,剛進農曆十月,杜春分就開始準備油票、熬豬油。打算給孩子做一筐饊子。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邵耀宗一到部隊就沒影,想炸饊子還得找鄰居幫忙,杜春分沒心思,又不想麻煩別人,索性沒做。

杜春分把粥煮好,就用豬油炒白菜。

豬油放的多,菜香,甜兒邊吃邊說:「娘,中午還做這個。」

杜春分點一下頭。

平平邊喝粥邊問:「娘,爹咋還不回來啊?」

甜兒想起她娘昨晚的話,「娘又騙人啊。娘,你要變成大騙子啦。」

杜春分氣笑了,我一早起來就給你們端痰盂,接著做飯,一刻沒停,居然這樣說我。

可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杜春分:「又不是後娘?」

甜兒看著眼前的菜,道:「今天不是。」

杜春分笑眯眯看著她:「那你還想要壓歲錢嗎?」

甜兒瞬間喜笑顏開,討好的說:「娘最好。娘,新年好。娘從不騙人。」

杜春分很無語地瞥她一眼。

甜兒伸出手。

杜春分朝她手心一巴掌就去臥室。

甜兒下意識想跟進去,想到什麼又坐下,壓低聲音跟姐姐妹妹分享:「娘拿壓歲錢去啦。」

去年孩子小,一人兩分錢。

今年孩子又漲一歲,杜春分給她們每人準備五分。

窮人家過年沒有給壓歲錢的習慣。

邵耀宗打小沒見過壓歲錢。

去年杜春分給孩子錢,邵耀宗很意外,他一直以為杜春分跟他家一樣窮。

再後來知道他老丈人是杜局,以前他覺得不合理,甚至不可思議的事都解釋得通了。

最近幾個月不論杜春分說什麼做什麼,邵耀宗以往那個大驚小怪的心,再也生不出半點波瀾。

哪天杜春分告訴她有海外關係,邵耀宗也能很平靜地「哦」一聲表示知道。

甜兒拿到錢就往櫃子裡塞。

小美和平平、安安見狀也跟著放進去。

杜春分故意逗她們:「不留著買糖?」

平平和安安看甜兒和小美,徵求她倆的意見。

甜兒眼珠一轉,歪著腦袋問:「娘不給買啊?」

小美懂了,跟著就說:「娘買吧。娘買的糖好,我喜歡。」

杜春分口中的粥險些噴出來,真是她親閨女,丁點大就知道啃老。

「有那麼多核桃和松子還不夠你們吃?」

去年臨近夏天核桃吃完,杜春分打算到秋打核桃撿松塔就多弄一點,給張連芳和杜二壯寄過去。弄得是不少,可沒法寄。以至於連秋天準備的乾菜和鹹菜罈子,快把東邊臥室堆滿了。

飯後,杜春分哪也沒去。

抓一把核桃讓孩子們自己玩,她把菜罈子和乾菜移到堂屋,靠北牆放著。核桃和松子這兩樣好東西還放臥室裡。

收拾乾淨杜春分累一身汗,頓時沒心思琢磨部隊的事。

江鳳儀等人擔心,飯後就在門外守著。注意到邵家大門一直關著,她跟姜玲好奇進來看看,杜春分居然坐在堂屋門口太陽底下給幾個孩子捏核桃。

姜玲不禁說:「嫂子,你可真坐得住。」

「不然咋辦?」杜春分反問。

姜玲無言以對。

江鳳儀:「你要是投胎到城裡,現在不是幹部,也是個科學家。」

「那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