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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寫完曹植的《七步詩》,忽然“啪”的一聲,皇后已經一個耳光打在我臉上,怒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借曹植諷喻曹丕弒殺親弟一詩來譏諷皇上?”
我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放下筆,抬起眼看著他們,淡淡道:“奴才怎敢譏諷皇上?皇上要奴才作詩,但對一個日日夜夜都在擔心人頭不保的人來說,又怎麼可能有皇上、皇后這般恬然暢懷的心情風花雪月?詩是寄情的東西,若不賦以真情,空有華麗不如不作,眼下除了這首詩,沒其他的能表達奴才此刻真實的心情,奴才只是以真心對皇上,不想欺君……”
“你還狡辯?”皇后又揚起了手。
“住手。”胤禛向她怒目一瞪,輕聲冷喝。
她似怔住了,手尷尬地懸在空中微微輕顫,良久才放下來道:“皇上,廉親王福晉一向放肆慣了,這都是廉親王一直縱容的錯,依臣妾之見,一定要重罰廉親王。”
我知道自己只有數月可活,早已豁出去了,冷冷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是奴才做錯事,皇上不必遷怒於他人。”
胤禛抓起案上我寫的詩,撕得粉碎,用力扔向空中,憤怒地瞪著我,近乎咆哮,“你快些滾,朕不想再看到你。”
我也根本不想看到他,巴不得他讓我滾,他話音未落,我已轉身快步向御花園外奔去。
出了宮,壓抑了整日的心情才稍稍好些,但想到胤禎被囚禁起來,心裡又說不出的難受。至今還是能想起初見他時的情景,那時我是多想把他當做弟弟,保護他,照顧他。我默默地想要改變他囚禁半生的命運,可到最後,我還是什麼也沒能改變。我還答應了德太妃要照顧他,那些逝去的人對我的重託,我一件也完成不了。
我只想蒙著頭睡死過去,那樣就什麼都不用想了,憂慮、內疚、不甘、忿恨、恐懼,統統無關。
胤禩處理完公事,回房見我早已熄燈睡了,以為我是身體不舒服,讓蔻兒請了李大夫來給我把脈。我也不想讓他知道我是擔心胤禎、擔心我們即將大禍臨頭心情煩悶,便裝作身體不好,隨口應付著李大夫。
李大夫皺著眉頭替我把脈良久,又換了隻手反覆斟酌,最後點了點頭,似已十分肯定,眉頭一展,向胤禩恭聲道:“恭喜王爺,福晉並未生病,只是有喜了。”
那“有喜”兩個字從他口裡冒出來,胤禩竟興奮得從椅子上跳起來,連聲追問,“真的嗎?你可看準了?”
李大夫謹慎地道:“王爺放心,錯不了。”
我軟軟地靠在床頭,竟一點也開心不起來,除了絕望,只有絕望。
李大夫去一旁寫安胎藥的方子,胤禩走到床邊坐下,激動地抓著我的手,面上滿是興奮之色,但眼神卻是一黯,似帶著一抹傷,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了。
我猛的一驚,他眸子裡那抹轉瞬即逝的陰影,刺得我的心微微一痛,終是我這反常的表情傷害到他了?
但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我緊緊抱進懷裡。那堅實溫暖的懷抱,曾一度為我遮風擋雨,這一次,我是不是也應該相信他可以保護我們的孩子?
這一夜,我一直做著噩夢,最後胤禛拿劍尖挑起我剛出世孩兒的畫面,讓我猛然驚醒。睜開眼,天已大亮,胤禩已經不在身邊。
娟兒伺候著我梳洗,蔻兒端了安胎藥緩步進來,我只看了一眼,讓她放下,問道:“爺在哪裡?”
她似乎也在為我懷了孩子高興,一臉喜色微笑道:“爺進宮去了,福晉放心,爺現在定是一下朝便要回來陪著福晉和寶寶了。”
我仍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向她道:“你去請李大夫過來。”
她立刻緊張起來,“福晉是覺得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淡淡道:“我沒什麼,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