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連發問:雖然很想知道,但若是直接發問,得到的,大概是自己這個通透伶俐的皇兒事先編派好了的,天衣無縫的謊言罷。

所以,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實,皇兒十幾年來在自己視線範圍之外的生活,只能由皇兒自己心甘情願的道來——完完全全的心甘情願。

就像虔誠的信徒向心中的神明奉上所有一樣,終有一天,自己會讓這位始終與自己保持著安全距離,安全態度,安全對話的皇兒,放下戒備,道出所有!

——到那時,所有好奇心都滿足了之後,便真的可以讓這個皇兒,隨潔妃去了吧?

到那時,自己應該就不會像這次這樣,毫無章法地破壞原定的計劃,留他一命了吧?

想到這裡,盡歡帝微微曲起食指敲擊在逝水烏油油的頭頂上,道:“逝水想什麼吶,搞得這麼嚴肅。”

感覺到開玩笑一般扣在頭頂的分量,逝水心中微驚,不由抬起了清淺的眼眸,帶著些許措手不及的困惑定定地道:“那,那父皇請,問吧。”

“嗯,父皇想問啊——逝水前陣子向父皇提及的《論語》,逝水可抄寫完了?”

“啊?《論語》?哦,那個,那個啊……”

“欸,看樣子好像沒有呢,逝水當初說的刻苦研學為父皇分憂,難道是哄哄父皇的麼?”

“我——不是,兒臣絕無此意,不過時辰匆忙……”

“嗯,逝水不要著急,父皇明白,父皇像逝水這個年紀的時候也貪玩厭學,一離了長輩老師的眼界就連書都不認識了。”盡歡帝一副萬分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而後嚴肅地道:“所以父皇要監督逝水,不能讓逝水再離了父皇的眼界了,從今天起父皇便陪著逝水誦讀詩書,如何?”

逝水脫口而出:“不要!”

未及盡歡帝反應,逝水又立馬收聲,溫文地接道:“兒臣的意思是——父皇日理萬機,下了朝難得有休息的時光,怎可日夜陪兒臣伴讀詩書呢。”

盡歡帝卻是沒有聽到一般將頭轉向門口,嘴裡喃喃地自語道:“嗯,好,就這麼定了。”

說完看了看門格子上晃動的人影,而後轉頭對著滿頭虛汗匆忙解釋的逝水說道:“逝水很餓吧,不過不要著急哦,粥來了。”

第七章 父戲子亂(三)

逝水還欲再作辯駁,卻見盡歡帝直接無視自己的表情和衝口而出的“不要”,只衝著門外閃動的人影道了一聲:“在門外候著。”而後起身挪下床,一往無前地便衝著門邊去了。

動作流暢毫不拖沓,顯是將自己的表情和辯駁,盡數視若空氣了。

看著盡歡帝調侃完自己,又以勝利者的姿態丟給自己接下來的住宿安排後心情大好的背影,逝水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暫時放棄抵抗:

首先,現在的形式是完全的一邊倒;其次,這人決計不是心血來潮想要體驗一把慈父的生活,更無可能突然良心作祟,大概還是,想要‘問好多問題’吧。

結論,自己所作抵抗,無論是之前的拒食,還是現下的拒住,盡皆無效。

——既然如此,只能奉陪到底。

不過,不過此前,還是不要鬧彆扭,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這陣勢上已經輸了,不能再敗了持久作戰力。

大致相通了之後,逝水抬眼看向了門的方向:

盡歡帝已經伸手開了門,略有驚喜地道:“咦,是祿全親自送來了啊——那正好,你派人去上書房跟學士通知一下,就說皇兒近日染疾,身體多有不適,這些時日便不去上書房受禮了,具體時間視皇兒恢復狀況而定吧。”

“是。”祿全將手中託著的楠木錯牙盤小心地移交到盡歡帝手上,而後欠身施禮便離開了。

盡歡帝轉回身,用腳勾住門框輕輕闔上,而後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