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前兩點還讓趙桓的心揪了起來,他也覺得李延慶做得有點過分,但王黼的第三點一出,趙桓立刻放心了,王黼的第三點很明顯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是在針對旁邊蔡京呢!

既然你一心想給李延慶找麻煩,那就不應該再節外生枝,憑添勁敵,把蔡京推到李延慶那邊去,這是極為不智的舉動,以王黼的地位和官場經驗,趙桓也相信王黼絕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偏偏王黼還是走出了這一步,那就不是愚蠢的問題,而是他已經被私心矇蔽了。

蔡京的臉色果然黑了下來,趙佶看了一眼蔡京,笑道:“蔡相公的想法呢?”

第六百四十一章 再進一步

蔡京呵呵一笑,“陛下,知政堂有分歧,其實也主要是老臣和王相公的分歧,之前老臣也告訴過王相公,每個人看問題的立場不同,有分歧很正常。”

趙佶點點頭,等待蔡京繼續說下去,蔡京臉上笑容不改,又繼續道:“如果黑党項僅僅是因為對朝廷不滿才起兵作亂,李同知這樣殺戮確實有點過份了,但黑党項起兵作亂是為了配合西夏的戰略,這就不得不讓人警惕了,我們今天才發現黑党項居然是西夏安插在大宋內部的一根芒刺,假如有一天宋夏交戰激烈,黑党項忽然從後面猛刺一刀,我們的大軍怎麼辦?陛下,依照老臣的看法,李同知的做法還是太懷柔了一點,他應該斬盡殺絕,徹底拔掉這根芒刺才對!”

王黼頓時怒道:“若連無辜的婦孺也要趕盡殺絕,讓天下人怎麼看待我們,讓後世怎麼看待我們?”

“所以李同知沒有趕盡殺絕,不傷害婦孺,這種做法不就很符合王相國的態度嗎?王相公又何異之有?”

“這。。。。。”王黼忽然發現自己落入蔡京的套之中。

蔡京卻不給他找理由辯解的機會,這就是蔡京幾十年的權謀作風,要麼不動,要動就把對方釘死,他在商議時一個字沒有說,只是提保留意見,現在他開始發作了。

“第二條意見也是一樣,李同知為什麼要盤剝黑党項,一方面固然是黑党項罪有應得,他們殺了那麼多無辜百姓,是該賠償,但另一方面,李同知不就是在打壓黑党項再度興兵作亂的實力嗎?把他們的戰馬繳獲一空,這麼明顯的意圖王相公還看不出來嗎?”

王黼被蔡京兇狠而嚴密的組合拳打得透不過氣來,他忍不住道:“但他沒有稟報朝廷,擅自妄為總沒錯吧!”

蔡京冷笑一聲,“黑党項不是西夏,不過是慶州下面的一個小部落,慶州對他們有直接管轄權,雖然報告是李同知所寫,但李同知說,談判是他和慶州共同完成,只是沒有說清誰來主導罷了,而且這份報告是李同知作為軍事統帥呈給兵部和樞密院,說明它只是一份軍情快報,我相信慶州方面也很快會有正式送來,王相公連這個最基本的問題都沒有搞清楚,就急切地將板子打下去,難道王相公和李同知有什麼私怨不成?”

“蔡相公最好把話說清楚,我和李同知有什麼私人恩怨?”王黼眼睛噴火地盯著蔡京。

“我聽說王相公的兄長好像前天在礬樓公開揚言要把李同知父親的小本生意砸個稀爛,我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蔡京似笑非笑地看著王黼道。

王黼的臉刷地變白了,他有一種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的撕裂感,他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佶的目光陡然間變得犀利起來,冷冷地望著王黼,御書房內安靜了片刻,王黼對趙佶道:“這件事微臣從未聽說,如果屬實,微臣一定會嚴懲不怠,但微臣本人對李同知絕無私怨,完全是出於公心,請陛下明鑑!”

趙佶淡淡道:“王相公的家事朕不想過問,不過朕認為既然平息了黑党項之亂,那就是有功於朝廷,立功者朕從不吝嗇賞賜,傳朕旨意,加封李延慶延路總管,賞金三千兩,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