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白霧開始流轉,減輕自己身上的壓力。

於是再次登樓。

轟然一聲,腦海裡似乎有一道鐘聲響起,渺渺的大道之音開始縈繞腦海,明明鐘聲沒有在這樓裡響起,但他卻清清楚楚聽到了。

那鐘聲縈繞全身,彷彿一道清風,從耳鼻之中湧入,而後很快貫通他的整個軀體。

鐘聲在體內流轉,陳朝倒是第一次感受,覺得有些奇怪,但此刻這種奇怪也無法言說,隨著鐘聲徹底在自己體內遊走一圈,陳朝感覺到了一股鑽心疼痛,在此刻好像有人拿著天底下最為鋒利的飛劍正在一塊又一塊的切下他的皮肉。

這種痛苦,不亞於凌遲之刑。

陳朝額頭上滿是汗珠,彷彿隨時都要滴落下來。

他此刻的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灼燒自己的五臟六腑,讓自己的內臟在熱水裡???????????????煮著一樣。

不過在煎熬中,陳朝很快就發現自己得到的好處,這樣的痛苦之下,隨著自己一次次呼吸,吐出的濁氣就像是一桶水裡的氣泡,此刻盡數排除,整個身軀的感知比之前感受得要更為清晰。

陳朝自認從來沒有落下過打熬身軀的事情,自己這副身軀也是實打實的忘憂武夫裡的最頂尖存在,但在這鐘聲的洗滌下,陳朝才發現,自認無缺的體魄,竟然到了此刻,其實也並不是真正無缺。

陳朝眯起眼,相比較起來此刻的痛苦,他更想反思自己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沒做好。

這一次可以透過鐘聲將自己的不足找到,但下一次呢?

踏入忘憂盡頭之後呢?

陳朝雖然不知道忘憂盡頭之後的境界究竟該怎麼踏足,但他至少明白一點,自己若不在忘憂盡頭的時候將前面的境界盡數圓滿,只怕自己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摸到上面的門檻。

修行一道,既然踏上去了,那麼誰都想要走到最高處才是。

半途而廢,不是陳朝的作風。

深吸一口氣,陳朝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他每一步都無比緩慢,一步一步,都好像要將樓梯踩出一個深坑。

兩千樓之後,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道可道,非常道……”

隱約之中,陳朝又聽到了大道之音,不過此刻卻是真正的有一段經文在自己的耳畔縈繞,而且在不斷深入。

陳朝聽得真切。

他的心思隨之被牽動,很快便看不見眼前的樓梯,眼前的景象變成了一片荒野。

路有餓殍,草木皆無。

他看到一個少年,走在荒原裡,那少年面黃肌瘦,好似隨時都要倒下。

不知道餓了多少天。

就在這個時候,路邊出來了兩個同樣餓的皮包骨頭的漢子,他們眼裡冒著綠光,就這麼看著那個少年。

陳朝也看著那個少年。

那是一場極為慘烈的互殺。

之所以說是互殺,是因為雙方都想殺了對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個漢子倒了下去,少年站在他們面前,聞著血腥味,理智漸漸被吞噬,原始的獸性開始佔據少

年的大腦。

在沒有教化之前,人不過也只是一群野獸。

陳朝看著那個少年,沒說話。

有聲音忽然響起,“再選一次,會控制住自己嗎?”

那道聲音很溫和,像是春天的風。

陳朝想起了自己的心魔。

是那個小姑娘引起的,但不見得就是那個小姑娘給自己種下的。

陳朝說道:“有得選嗎?”

“如果可以呢?”

那道聲音響了起來,然後眼前的景象變化了許多,是時光倒流,又回到了那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