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半趴著高大的男人。

“你……”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已經不聽自己使喚的身體,視線再一轉,定在那雙從自己手上掉落在地的筷子上,“不可能,明明已經……”

眼前的事實,已經先一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意在害人,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終究來害的卻是自己。

“你……你做了什麼……”莫永硬撐起自己殘餘的意識,甩了甩頭,想要睜開自己不爭氣合上的眼皮。

“沒有……”我沒做什麼。心裡暗暗地答完這一句,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做錯事當場被抓還死不承認的小孩。

“死人啦——”隨著眼前男人的轟然倒地,身邊幾桌原本還在享受食谷之樂的客人,都已經如風一般掀桌而逃,“死人啦——”

迅速蹲下身,手觸上那人的脖頸,不,還沒死,只是中了昏睡散,中了本來應該是我中的,卻不知如何卻到了他口中的昏睡散。

將計就計,迅速地在他身上摸索出煙花筒,緊抱入懷。

“快走……”耳廓上,突起如蚊蟻般輕撓的聲響。

嗯~指上的動作,不自覺停止,微曲的半身,僵直在半空。

“快走……”這一聲,如水滴濺入石下輕泉。

鼻尖,敏銳地察覺到一縷淡淡的藥香。

眼前,驟然閃過一道驚雷。清澈如泉的聲音,飄然若煙的藥香……

依著心頭突起的衝動猛然轉首,人們爭相逃開,紛亂的腳步跟此起彼伏的叫喊聲相映相諧。唯有一雙雪靴,定在雜亂的腳步中。

“你……”反射性地站起,莫名的衝動控制著自己向那個方向跨出一步,“……”

雪靴卻轉了個彎,往著背離的方向,只一眨眼便已經消失在人海。

“等等——”幾乎是無意識地開始疾奔,擠過人群,循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丟下昏迷的莫永,連帶甩開他事先喚來,計劃要綁走我的幾個黑衣男人。

踏著輕風落葉,依著感覺追到街角,四轉幾許,再沿著一條小巷直直往下。

“請問一下,”抓住在街角賣糖人的老翁,“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白色靴子的男人從這兒走過?”

“姑娘您這可問得……”老翁臉上爬滿疑惑,“看人看臉還來不及,哪會注意到人家腳上穿的什麼鞋啊……”

“老人家,”這一聲問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穿著一身白衣,長得就如同一天山雪蓮——”

——猛地,收了聲。

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了——我在說什麼?我剛剛……在問的是誰?

“姑娘……”老翁被我臉上瞬息萬遍的感覺嚇得有些呆愣,“你怎麼了?”

一手撐牆,另一手捂在心口,咬緊牙咬緊唇,想要忍下心口突起的抽抽疼痛。

“姑娘……”看見我額上不住沁出的汗珠,老翁的面色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放下手中的滿棍的糖人,擦了擦手想扶我,“姑娘,我帶你去醫館……”

“謝謝……不用了。”牙齒越咬越緊,頭上的汗珠卻還是越沁越密,痛到身體都歪了,以背靠牆徑直就滑了下去。

“姑娘,你這樣不行啊——”老翁又接著道,“看你疼成這樣子。要不,你家在哪,我去叫你的家人來……”

“真的不用了……”硬撐起身子,推開面前好心的老翁,踉踉蹌蹌地往前。一滴一滴,不知是淚珠還是汗珠,有滾燙的液體,隨著前進的腳步一滴滴灑在地上。

頭頂,突然也沾了水意。

“下雨了嗎?”忍著痛抬頭看天,卻只看到一片白茫如沙漠般的悽景,沒有一滴水。

是下雨了,只是我看不見而以。

不——手在半空抓了幾下,卻是滿手空氣,夾雜著幾滴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