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樹林如同黑色海洋,寂靜中只有草叢的沙沙聲。

一少年匆匆穿行,身後還跟著一頭戴面紗的少女。

少年身姿矯健,步伐沉穩。少女緊跟其後,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猶疑,滿是信任。

他們穿過草叢,走向深處的小木屋。

那木屋似已等候良久,燈光在黑暗裡格外突兀。

斷離在距離木屋僅僅幾步之遙的地方緩緩停下了腳步,一旁的蕭冉見到了地方,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門上敲了幾下。

“來了來了!”

屋內傳來鄧老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聲音在這寂靜的午夜樹林裡顯得格外響亮。

見那扇門緩緩開啟,蕭冉臉上帶著尊敬,行了個禮,輕聲說道:“鄧老。”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多禮,快些進來吧。”鄧老擺了擺手,聲音爽朗。

走進門後,鄧老熱情地示意蕭冉坐在一旁略顯粗糙的木凳上。

“你應該都知道了,信中也說得很明白。”鄧老一邊燒水一邊說道。

蕭冉細想了一下,沉聲說道,“小陽……他還好嗎?”

“諾,自己看吧。”鄧老示意一旁的榻上。

只見小陽雙眼哭得紅腫,淚水在臉頰上乾涸成淺淺的痕。此刻他躺在角落,身體還時不時輕輕抽動一下,像是夢中也在嗚咽。

蕭冉心中沉重。

那日小陽給她的字條,小陽定沒有看過……

因為裡面寫到他太奶奶已經過世了,因為承受不住老王的忽然死亡。

而鄧老卻也是一直竭力隱瞞,可如今卻怎麼也藏不住了。

可憐小陽短短時間失去了兩位至親,從此在這世上,只剩他一人了。

“他在我這並不是長久之計,雖然你探過我的脈搏,但這具身軀……”

鄧老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我是說,我這副身體也會逐漸老去,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鄧老的話直白而又殘酷。

“你應該也不想讓小陽再次感受與親近之人陰陽兩隔的痛苦吧。”

蕭冉思忖片刻,道:“我明白。我走之前,會為他找一處安身之所。也算是……”

“了結老王的臨終之願。”

“嗯,這才是嘛!”鄧老一邊說著,一邊給蕭冉斟了杯茶,繼而又緩緩開口道:“好了,老夫在信裡已經把話講得很明白了。老夫可以告知你一件你想知曉的事情。”

蕭冉略帶疑惑地瞅了鄧老一眼。

鄧老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自己的鬍子,臉上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神情說道:“小姑娘呀,你可莫要懷疑,這世間就沒有老夫不清楚的事兒。”

“若是想好了,就趕緊發問吧。”

於是,她懷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您可知曾經來山中的黑衣人是何人麾下?”

鄧老:“你先容老夫想想。”

隨後便見鄧老以一種奇異的姿勢發起呆來。

但很快他便說道:“來山中的黑衣人有很多,不知你說得是哪一次?”

蕭冉將山中大大小小發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通。

從時間上來說,一開始,應該是斷離在二當家屋中遇到的那群黑衣人。

畢竟斷離就是追蹤那些黑衣人到了隱度寺,發現了鬼祟的強子兩人。

所以才殺了他們。

也就是那一次蕭冉目睹了過程,所以才以此扮作強子部下,混入了流雲寨。

還有一撥是……

殺死五當家的那一撥黑衣人。

可那一撥在大當家審問三當家的時候,已經知道了是山上那名為“遠”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