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點什麼?今天我請客。”

李工說:“不用,咱各人吃各人的吧,不欠人情。”

夏東淡淡一笑,說道:“你別害怕,我就是問你幾個問題,你願意回答就回答,不願意回答就不回答,跟我請你吃飯沒關係。”

看他還在猶豫,夏東又說:“周副省長走之前,特意囑咐我要關照你的,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周副省長吧?”

“你跟周副省長也熟?”李工小心的問。

“這麼說吧,那天如果不是我,周副省長就不會知道你們在老酒廠,你們被打死也沒人知道,更不會有人幫你要工錢。”

李工還是半信半疑,但總算肯讓夏東請客了:“我要二十塊錢的豬頭肉,一份面,一瓶啤酒。”

其實這裡只有這幾樣,想吃其它的也沒有,啤酒只有最便宜的那一種。

夏東要了四十塊錢的豬頭肉,又掰了兩個豬蹄,切了一點豬肝,拿了兩瓶啤酒、兩頭蒜。

李工看到夏東在剝蒜,問道:“你們當官的也吃蒜?”

“吃蒜也分人?”夏東笑著問。

李工憨憨的笑了笑,說道:“在我們工地上,戴藍帽的都不吃蒜,更別說那些戴紅帽和白帽的了。”

夏東笑道:“都是人前裝的,背後都吃。”

飯菜很快上來,“吃吧。”夏東招呼李工。

李工倒也不客氣,吃的很香。

半瓶啤酒下肚,李工問:“你跟周副省長真的很熟?”

看來他還是不相信,夏東在想,該怎麼讓他相信呢?

他拿出手機,把劉秘書跟他的微信聊天頁面,給李工看了一下,只是沒讓他看具體的內容。

“跟我聊天的這個人,是周副省長的秘書,秘書你知不知道?領導身邊最信任的人。”

“那天哪個是秘書?”李工問。

夏東說:“就是一直站在周副省長身邊,戴眼鏡的那個年輕人。”

“噢,我想起來了,有兩個年輕人,一個戴眼鏡,一個不戴。”

夏東點點頭,說:“對,不戴眼鏡的是司機兼保鏢,戴眼鏡的那個就是劉秘書。”

李工又問:“他跟你聊什麼?”

他看起來憨憨的,其實一點都不傻,夏東知道要想讓他充分相信自己,必須給他說點真東西。

於是夏東說:“輕軌一號線打生樁的事周副省長知道了。”

聞言,李工一愣,舉著的筷子半天沒動,半天他才說:“什麼生樁?不懂。”

夏東笑了,他確實有點聰明,但是不多,一下子就把他詐出來了。

在工地上幹活的人,就算沒見過打生樁的,但肯定聽說過,他竟然說不懂什麼是生樁,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他的這句反問暴露了他在裝傻,他為什麼要裝傻呢?他在掩飾。

夏東說:“你也不想想,周副省長遠在省城,為什麼對岐縣的事這麼瞭解?輕軌一號線的問題、韓川欠你工資的問題,這些事他都知道。”

李工問:“為什麼?”

“因為我是周副省長插在岐縣的釘子,是他的眼線,這些事都是我彙報給他的。”

李工沒接話,埋頭吃飯。

看來他還是不太相信,夏東又說:“打生樁的事牽扯到人命,周副省長很重視,我今天去調查,就是劉秘書親自安排的。”

沉默了一會,李工抬頭說:“老孫死的怨。”

見他願意開口,夏東趕緊又去拿了兩瓶啤酒,開啟一瓶放在李工面前:“不著急,慢慢說。”

李工問:“孫師傅家裡都還好吧?”

“好,他老婆和兒女都在家,聽她說兒子做了手術,我看跟正常人差不多。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