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信了杜芙的話,那娘也絕不會趕到現在的這個時間吧。

錢富道:“宗主已經吩咐明天在總壇給你開慶功宴。京師之內所有分舵執事弟子都要參加。”言語之間殊無歡愉之意。

鬼手卻是大笑道:“男兒生就五鼎食,死就五鼎烹,甚合我意!”

☆、張嶧設酒別兄弟

張嶧一人回到驛館,換上自己三個月前離開時存放在這裡的侍衛服,遙想著三個月前的日子,卻如已然隔了一生一世那樣的長久,他已不敢確定當日那個跨馬提槍意氣風發的少年就當真是自己嗎?

而後張嶧入得宮中,眾侍衛見他回來都是笑臉相迎,在宮門口把他給團團圍住,一向跟張嶧關係極好的侍衛李成,上前一把拍在他的肩頭大叫:“你小子可算活著回來了,把我們大活都擔心壞了,今晚大家可要好好樂樂。”

張嶧也笑:“是,活著回來了。”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間,讓李成覺出異樣來,大笑道:“嘿,我說你們一個個都怎麼了,卻見眾人的目光都聚在張嶧身上,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卻看見了張嶧空了一截的左袖,不由的也都和大夥一樣的呆住了。

張嶧心下難過,卻還是強笑道:“今晚上御香齋裡,我請。也算,也算跟大家道個別吧!”

說罷向前去了,張嶧的話誰都明白,缺了半條手臂,這宮中他自然是再也留不得他了。

張嶧一路所過,覺得眾人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心下其不是滋味,也不去多理眾人,低頭直去御書房,到了御書房外,對當值的太監說道:“勞煩公公能稟,張嶧回宮復旨。”

說話間那名太監在他左臂處看了好幾眼,這才應了聲是進門去了。直叫張嶧差點滴下淚來,好容易才強忍住,便聽那名太監叫他進去。

張嶧進了御書房內,見皇帝就站在案下,剛要下拜,皇帝已是一把攔下了他,說道:“免了!”

張嶧自然明白是因為皇帝見他少了半條手臂才免了這一禮,一時間眼中的淚水哪還忍得住,當下眼中撲簌簌的淚水落下。

皇帝看著他左臂的異樣,凝目看去,見他空空如也的左袖口微微擺動,心中也甚是酸澀,皇帝見張嶧早已哭的滿臉是淚,從袖中取了黃綾絲帕,替他試的眼淚,嗔怪中帶著心疼的說:“幾時受的傷,怎麼都沒見你說一聲。”

張嶧強收了淚,話語中還帶著哽咽說道:“勞皇上掛心了,一個月前的舊傷,已經全愈了。”

皇帝向他臉上細瞧去,見他雖說人已黑瘦,臉上淚痕未乾,但原本稚氣未脫的面容此刻已甚是沉穩。心下又是惋惜,又是難過,嘆了口氣說道:“早知這樣,就……。”皇帝的話沒有說完,便止住了。

張嶧心中卻是大震,皇上做事從不言悔,今日卻這樣說,當下復又跪下對皇帝說道:“皇上的栽培之心,磨礪之意,張嶧已然銘感五內,是臣自己不爭氣,辜負了皇上的聖心。”

皇帝嘆了口氣,張嶧這個樣子,宮中自是不能再呆了,才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呢。張嶧抬眼看皇帝正瞧道自己,當下強壓下胸中頂上的濁氣,嚥下喉中似乎存在的異物,哽咽的說道:“臣失儀……”可這三個字說出以後,卻再也說不出其它的話來。腦中如萬馬亂韁,只是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就仰視追隨的神,張嶧知道今日一別,他今生今世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見不到了。

定了定心神,張嶧從懷中取出了那份自己早已備好的奏章遞了給了皇帝說道:“恆通鏢局失鏢所有的詳情,臣都已一一記錄。”

皇帝接過卻見那奏章極厚,頁數也極多。恆通鏢局的事,餘火蓮早已給皇帝說過了,這會皇帝草草看了幾行,雖說續事極詳極細,可張嶧雖人在追鏢之列,可必竟所知所見也都過於侷限,卻又哪及火蓮所說的更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