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很快便進入謝氏宅邸,見到了那位坐在祠堂外的藤椅上的謝氏老祖宗。

這位曾經做過六部尚書的老人,如今已經盡顯老態,坐在藤椅裡,好像怎麼都站不起來。

屬於他的時間不多了。

陳朝看著他的老態,有些難過。

大梁朝如今的世道,雖然直接的締造者是歷代皇帝陛下,但若沒有支援的這些老臣,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其中這位謝氏老祖宗就功不可沒,畢竟他是大梁最大的兩座世家之一的掌舵者。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阻礙大梁皇帝和陳朝的腳步。

謝氏老祖宗睜開渾濁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動了動嘴唇,有些費力說道:“沒什麼好難過的,所有人都會走到終點,不過先後而已。”

“老夫雖然快走到終點了,但還在告訴自己慢一些,再慢一些,因為老夫真的很想看看你們把漠北三萬裡收回來,把那北方的妖族全部都殺乾淨,讓人族再也不受半點妖族之禍。”

謝氏老祖宗輕聲道:“大縉朝那場大亂,差點讓神州陸沉,更是讓後世人族從出生起便抬不起頭來,老夫年少時候最喜讀史,但讀到這裡,每每都失聲而泣。”

陳朝想了想,還是沒有選擇說大話來安慰這位謝尚書,苦笑道:“能守住都不容易,謝尚書您……”

謝氏老祖宗擺擺手,笑道:“在這一點上,你就不如南渡那丫頭太多了,她肯定看得明白,

妖族這一次舉族南下,是抱著極大的決心的,但這種事情向來都是雙刃劍,妖族集結全部力量南下,自然有極大的可能要將大梁朝都覆滅,但一旦做不成這件事,他們就要自己吃到自己的苦果。咱們奮起北伐,是有很大可能直接傾覆他們的。”

陳朝一怔,他還的確沒有想到過這一點,不過短暫的錯愕之後,陳朝就不在意地說道:“問題不大,她在那邊就行,我可以做他的卒子。”

謝氏老祖宗看了陳朝一眼,打趣道:“一位扶雲境的絕世武夫,被人這麼使喚,只怕是沒有哪位大將軍有過這份殊榮。”

陳朝笑而不語。

謝氏老祖宗咳嗽幾聲,“咳咳……你的來意老夫早知道了,陸氏錢多,要多拿些出來,謝氏沒那麼多錢,但也要出人出錢,我謝氏開了這個頭,其餘人就要跟著交錢,這種事情用不著你操心,老夫跟這幫傢伙打了一輩子交道了,自然知道該怎麼和他們聊,你放心大膽去操心別的事情就行。”

陳朝點點頭,本來這次深夜造訪謝氏就是為了這件事,既然謝氏老祖宗開口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謝氏老祖宗擺擺手,笑道:“去吧,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別跟老夫在這兒熬著了。”

陳朝拱手行禮,就要退去。

謝氏老祖宗忽然又想起一樁事,笑著問道:“陳小子,什麼時候跟南渡那丫頭成婚?別太晚,我這把老骨頭可熬不了多

久了。”

陳朝轉頭笑道:“那謝尚書還得等些時候,我還得準備一份天底下誰都拿不出來的聘禮才行。”

謝氏老祖宗笑了笑,不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陳朝大步離開這裡。

……

……

隨著陳朝離開謝氏的宅邸,謝氏的宅邸裡同時也走出許多人,趁著夜色去往神都各大家族,那些人帶著蓋有謝氏老祖宗印章的請帖,想來任何收到這請帖的人,都不會想著拒絕這位在魏氏倒臺之後,已經一家獨大的謝氏老祖宗。

如今的大梁朝遠沒有到風雨飄搖的地步,改朝換代的事情還不應該去想,所以當那些收到請帖的世家家主,沒有猶豫什麼,在當夜就趕往了謝氏。()

不過當一輛輛馬車來到謝氏宅邸之前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