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言:‘早臥早起,益壽延年;夜臥早起,損身折壽。’下官惜命,故而不敢不從。”馬周唇角微揚,亦以玩笑回應,然其言確為陸通親授。

尉遲恭本就黝黑的面龐在馬周此言之下更是陰沉了幾分。

若依此理,那些每日早早入朝的袞袞諸公豈非更加短命?

“罷了,閒言碎語至此便夠,還是言歸正傳吧。”尉遲恭沉聲說道,語氣中不容置喙。

“卻不知大都護所言何事?”馬周落座,輕拂衣袖,目光微抬,溫聲問道,似是在靜候尉遲恭揭開謎底。

“嗯,日前薛延陀遣使來函,欲購我大唐之煤球與蜂窩煤,以助其部族安然過冬。你以為此事當如何處之?”尉遲恭目光深邃,緩緩言道,似在徵詢馬周的意見,又似在權衡利弊。

薛延陀與北境皆為苦寒之所,對取暖之物需求甚巨。

今聞聽並親見大唐煤球與蜂窩煤之妙用,薛延陀心生嚮往,欲購以備冬寒。

此等物事,既可暖身,亦可暖人心,實為佳品。

然則,還需思量,此交易是否宜行,或有他虞。

“此事頗多考量,大都護當明瞭,煤球與蜂窩煤之烈焰遠勝於木炭,且可用於冶鐵。若薛延陀得此物而用於冶鐵,其勢必將增,非我中原之福也。”馬周沉吟半晌,終是緩緩啟唇。

言罷,他目光微凝,似在權衡利弊,又似在思慮長遠。

尉遲恭與蘇定方聞此言,皆默然無語。

誠如馬周所言,涇陽縣多年以來,常自北境購得煤球,以供冶鐵之用。

於這冷兵交戰之世,鐵乃兵甲之本,實不可小覷。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中讀出了對方眼中的憂慮與深思。

“如此,便當拒之門外,以免後患無窮。”尉遲恭言罷,拍案而起,其聲鏗鏘有力,似有千鈞之勢。

“卻也不必斷然絕之,可量力而行,僅供給薛延陀貴族所需之煤球,使之在當地成為珍稀之物。然則,後續需嚴加管控北境諸部,以防因暴利驅使,私販橫生。”馬周言辭謹慎,語帶深思,似已籌謀良策。

蘇定方聞罷,眸光驟然一亮,此計不僅巧妙,更可藉此機會分化薛延陀內部,使其勢力自相削弱。

“交易之法亦需慎思,以牛羊為媒介,最為妥當。”馬周繼而開口,言辭間透露著深思熟慮。

大都護府中,商議半晌,終定策謀,達成了共識。

數日後,尉遲恭遣人飛騎傳召,邀集北境諸部落之酋長,齊聚一堂共商政事。

席間,他詳述利害,明示諸酋何為當行,何為忌諱。

各部落酋長聞此言,皆頷首稱是,不敢有違。

他們深知尉遲恭之威望與實力,紛紛表態遵從,願為北境之安寧盡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