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最好的客棧,坐最好的馬車,吃最好的食物,可是,你卻把錢省下來買了這樣一艘破船!”

傻瓜!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顏紫綃一邊數落著,一邊回想著在路上所遭受的苦楚,幾乎就要大哭一場來發洩心中的怨氣!

等到她心中的氣憤稍微平息一點,步滄浪才慢條斯理地道:“那麼你說,那錠金元寶是讓想殺死我的你去享受好呢?還是讓給了我一條船的漁夫去享受好呢?”

“什麼?”這一下,顏紫綃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天!誰能告訴她,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被氣死的人?如果沒有,那麼,她就是第一個!

她現在,寧可心臟停止跳動,也不願再聽步滄浪說半句話。

“你氣夠了沒有?氣夠了就麻煩你讓一讓,你擋著我的視線了。”還沒等顏紫綃想好自己該用哪一種死法,步滄浪又火上澆油地加上一句。

她愣一愣,繼而,不怒反笑,因為,這一次,步滄浪的話提醒了她,他們現在是在海上,步滄浪駕駛的是一條船!

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嗎?

她從小就生活在海邊。海,幾乎可以算是她最親密的朋友。那麼,它什麼時候溫柔,什麼時候殘暴,她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雖然,她的內力一經恢復之後,“氣海穴”就被步滄浪那個陰險小人給封住了,提不起半點力氣,但,她的手和腳畢竟是自由的啊。只要可以游水,她就有辦法對付步滄浪!

想著想著,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擴散開來,漾成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旋渦。

不過,別指望遲鈍的步滄浪會懂得欣賞。

她橫了他一記白眼,傲然轉身離開。

**********

步滄浪望著顏紫綃的背影消失於船艙,他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仰望蔚藍色的天空,一縷憂慮緩緩爬上眉梢。

顏紫綃以為他不瞭解海,那麼,她就是大錯特錯了。

他何嘗不明白,此刻,正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面對著莫測高深的大海都只能顯得渺小而無能。

他自認並不足以與風暴抗衡,但是,他必須出海!

而且必須搶在暴風雨來臨之前進入暗流。

那就是所謂的第二條入海口。

沒有人知道,洪水過後的第二條溪已由明道改為暗道。

更加沒有人知道,暗道的出口連線著一座青山秀水的島。

這條暗道在幾年前被他的師傅天鷹發現,從而創立了天鷹社。

今天,他必須回到天鷹社裡!

從受傷至今已經有二十五天了,每天,他都是以一股強大的意志將內傷勉強壓抑著,他怕她看了會自責難過。

從小,師傅為了他能練就一身超人的本領,就在他身上種下了一種能催發人內力的蠱毒。這種蠱毒平時倒不足為患,可一旦受傷,自身的力量減弱,受制的毒氣就會加倍擴散開來,行至四肢百骸。輕者傷殘,重者致命。

而今,這股毒氣勉強被他控制在任督二脈,如果再耽擱下去,勢必要衝入心臟,到時候,只怕神仙也難醫治了。

可是,這些,他都不能讓她知道。

不讓她知道,不是怕她發現了他有著這樣一個致命的弱點,而是,他不願意看到她因此而自責自傷。

他完全可以理解,她在乍聞喪妹噩耗之後所做出的瘋狂舉動,如果她能因此而覺得好過一點,他甚至願意再受她一拳。

但是,這些想法,他都只能埋在心裡。紫綃是那種天生充滿強烈感情的女子,大悲大喜,大憎大怒。他寧願看到一個充滿怒火的她,也不願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