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柳岑楓到濱勝竟全沒有助錢程取勝的意思,而只是一心一意想置我於死地。子默說,連他也不得不佩服柳岑楓的果斷狠決。

雲顏忽地輕輕抱住了我,柔聲道:“臨宇,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看著……好心痛。這裡又讓你想起他了是嗎?”

我渾身一顫,開始緩緩地回顧四周,目光從紫檀木的書案,到鋪著錦繡墊縟的短榻,幾盆錯落有致放置的古梅金橘盆景,雪亮剔透的窗紗,最後目光落在身後這張黃色菱花兒絲縟鋪成的大床。恍惚間,我看到一個在上面掙扎哀嚎的身影,他有著一張日月為之失色的俊秀臉龐,此刻卻痛苦地扭曲;他有著兩片點染妖媚婉約的唇,此刻卻鮮血淋漓;他有著一雙燦若星辰不笑而自含風情的鳳目,此刻卻盈滿了仇恨和苦痛……

他……他曾經是如此的儀容秀雅,丰姿如仙。可是此刻地他卻揪住我的衣襬一遍遍念著:“我恨……我好恨啊……”死不瞑目。

“砰——”一聲響,我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我想問發生什麼事了,可是卻動不了。雲顏和亦寒緊張地叫我,然後有一雙手小心地扶我起來,清冷安心的氣息包圍住我全身:“公子,公子!”我這才知道,原來,那砰的一聲,竟是我跌倒發出來的。

我緩緩抬起頭,雲顏隱含淚水的眼眸中映出我蒼白如雪的容顏。我聽到自己用很平靜的聲音問她:“雲顏,這裡曾經關過誰?”

“臨宇……”她低低地喚了聲,雙唇顫抖,“你開始記起來了嗎?”

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靜靜地執著地看著她。

雲顏低嘆了一聲道:“可為,任可為。臨宇,你可還記得這個人?”

腦中有些混亂,我憑著臨宇超強的記憶力在腦中搜尋了好久,才猛地抬頭道:“任堯,字可為。就是那個我為了替他洗雪冤屈而參加科考,又為了替他報仇而輔佐楊毅之人。”

雲顏眸中一暗,輕輕攬住了我。我發現她的身軀在不住顫抖,於是我伸手扶住她肩膀,想撫慰她,卻猛地發現,原來那顫抖竟來自於我自己。

“那任堯是金耀出了名的美男才子,前朝監察御史任飛之子。他雖早早就死了,卻仍被世人將其與你秦洛,韓府三公子韓絕,以及火翎國的柳岑楓並稱伊修大陸四大絕世佳公子。嘉應二十二年,太子楊潛因為查出任飛有意投靠三皇子楊毅,便給他安了個莫須有的叛國罪名,全家抄斬的抄斬,充軍的充軍,入獄的入獄。而那任堯,就被秘密囚禁在這裡整整兩年。”

我抬頭撇了眼四周,又連忙垂下,心裡有種異樣的恐懼,害怕看到什麼:“我與那任堯是怎麼認識的?”

雲顏又是一嘆道:“當年你確實有志於救民水火,但你寧願在民間開設伊修學堂,也不願……事實你的身份,也是不敢走入官場。那任堯才華橫溢,卻與你存著同樣的心思,認為官場是個大染缸,不入也罷。你們二人在酒樓偶遇,從相識到相知,隨即便是整整三天三夜的談天說地。只是,你那時正要趕往水霧,便約定三個月後當天相見,誰知……誰知等你回來,他們全家下獄,而他,你只打聽出被太子囚禁,卻不知情況如何。第二天,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送來一封信,你看完後居然如發了瘋一般要衝進皇宮去救人。我和亦寒、李叔好不容易打暈了你,才將你帶回來。可是,第二天你卻未跟我商量就擅自報名參加了增設的科舉。”

雲顏扶我坐在短榻上半靠著,而她則將頭枕在我身上:“臨宇,你也知道你的身份,官場如此複雜,又不乏能人,萬一哪天被發現,那可是欺君之罪啊!可是,我卻阻止不了你。從小你便對任何事任何人毫不在意,無論處在怎樣的境地,你總是那麼鎮定,那麼冷靜。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如此慌亂,就像天要塌下來了一樣。就是……就是秦叔死的時候,我也沒見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