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雅也把臉扭向一邊,“我家經濟拮据,以及父親因此自殺的事情,不用四處打聽也知道。”

美冬慢慢眨了眨眼睛,睫毛的顫動清晰可見。

“我聽了這件事,突然明白:寄恐嚇信的就是他。”

“快給我解釋一下。”

“最初,估計就像那個人所說的,是為了工作在蒐集資料。當他看到那些蒐集到的照片或錄影帶的時候,也許發現了那一幕。”

“我……做那件事的場面?”

殺舅舅的場面——這句話他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美冬點點頭。“現在幾乎每家每戶都有攝像機。如果那時有一兩個人把周邊的情況錄了下來,也不奇怪。”

雅也搖了搖頭。攝像機他家也有,然而在那種局面下,根本想不到要拍攝。

“我想,在發現那盤錄影帶的一瞬間,那人的目的發生了變化。一般情況下會報案,但他沒有那樣做,而是決定先調查出錄影上的人是誰。估計他很快查出那是水原製造所老闆的兒子,接著又調查那時死去的人。死在水原製造所的有兩個人——你父親和米倉俊郎。你父親是自殺的,那就不用考慮了。米倉俊郎因頭部受傷致死,就能斷定正是那個被殺的人。”

“所以給我寄恐嚇信……”

沒等雅也說完,美冬搖了搖頭。“我想之前那人對米倉進行了調查,自然也會去找他的女兒。”

“佐貴子?”雅也咬緊了嘴唇。他漸漸明白了。

“估計那人若無其事地探問了米倉和雅也的關係。佐貴子會如何回答呢?”

“肯定會說借錢的事。她懷疑我趁地震殺死了她的父親,這些話她說得出口。”

“於是,兩人得到了所有的拼圖:殺人動機、證據,還知道了你手上有父親的生命保險金。這些都湊齊後,他才下定決心寄出恐嚇信。”

“哦,”雅也嘆了口氣,“所以提出讓我出一千萬、扣除借款,保險金應該能剩下這麼多。估計這也是佐貴子告訴他的。”

“剩下的就是查出雅也的住址,這並不難,在你父親投保的保險公司留有記錄,整理銀行債務時留的也是這裡的聯絡方式。我想,透過任何一種方式都能查到這裡。”

雅也歪了歪臉。美冬的話合情合理,沒有絲毫矛盾。

“你知道那人的姓名嗎?”

“大西先生沒記清楚,連公司名字都忘了。如果再四處問問,或許有人知道,但我擔心行動太多會被人懷疑。”

“嗯。能查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

“只是有點累。”美冬苦笑道。

雅也抱住了腦袋。他明白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恐嚇者了,卻完全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

原本正襟危坐的美冬隨意地伸開雙腿,脫去上衣。藍色襯衣的兩個釦子開了。她向上攏頭髮的時候順勢一晃,雅也看到了胸罩邊。

“雅也,絕不能對那人置之不理,會要命的。”

“可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也沒辦法。”

“雖然不知道身份,但他肯定會主動接近你。那時候再猶豫就晚了,必須現在下定決心。”

“下定……決心?”

“我已經決定了。”美冬直直地盯著雅也的眼睛。那是一雙能看透別人內心的眼睛。雅也不想被她看穿自己內心的動搖,避開了她的目光。

6

美冬的語言完全正確。進入四月後不久,便收到了第二封恐嚇信。寄信人的姓名和上次一樣,還是米倉俊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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