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種幾棵個頭大一點的梨樹,待秋日成熟時,整樹都是臉大的梨,也足夠這饞蛇吃許久了吧……

他甚至預想過自己一生很短,許還能等到這蛇妖給自己養老送終,也不知他會不會難過。

可惜,預想終究是想象。

不想這一冬都沒過完,他竟如此猝不及防就恢復了記憶,比來的時候還荒謬。

不過也好,恢復記憶才是尋常,他本就不是凡物,豈能一直當只小青蛇妖,與一個凡人縮在個小村落,日日食煙火食?

思慮之間,扶琢已穩穩停落到門前,院中的雪自上一回被昇華後,再也沒有在屋頂和門前堆積過。

“這個給你。”

樂等閒一站好,身前突然被遞了一株溢著靈氣的靈植,該是方才對戰熊妖時都未忘記丟下的。

他緩緩伸手接過,輕聲道:“謝謝。”

扶琢聞言,心中更悶了。

樂等閒將靈植置於清水中養好,轉身時看他還杵在門外,一雙眼直直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什麼。

在想如何道別嗎?

其實並不用想,既然記憶已經恢復,合該立刻回去才是,認識一場本就是陰差陽錯,如今只不過是讓事情重回正軌。

他沒再看他,轉身去了廚屋。

今日沒打到什麼野物,樂等閒從袋中舀了一大碗粟米,正要倒入洗米簍時,手一頓,碗中的米又被傾倒回袋大半。

覺得差不多時,他停下手,正要倒米入簍,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我的呢?”

這聲音不似那幾日一般有些高昂的犯傻,反倒有些低沉,似在質問,又隱含一點委屈。

還想吃最後一頓飯嗎?

他手一轉,又將米碗伸入米袋,直舀了五大碗才停手。

粟米在水中淘洗,發出簌簌的聲音,除此以外再無其他聲響,也無那幾日的歡聲與時時的驚訝興奮之語,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樂等閒將米淘淨,轉將其全倒入鍋中加上水,不等他去燃火,灶裡已生出火焰。

他抬眼一看,扶琢剛好放下了自己的手指。

樂等閒想了想,又將竹籃中僅剩的所有鵝蛋悉數拿了出來,置於灶臺上,特地詢問他的意見:“你想怎麼吃?”

扶琢見狀眉心緊擰:“前幾日不是說不多了,要省著些吃嗎?”

“今日不同,可以破例。”

“為何!”

樂等閒並未回答,反說起另一件事:“院裡最大的桃樹下埋著兩壇酒,粟米釀的,不是很清,但還算香醇,你去將它挖出來一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