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馬致遠聊了很多。

最終,我打算退學,我要離開這個小縣城,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對於我的決定,他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援,只是說。

“子硯,學籍我找個理由,想辦法讓校方給你保留,你出去走一走也好,想開些了就回來。”

原本想讓他以老師的身份打電話給我家裡說一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自己孽,自己受,我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吧。

“你爸媽那邊,你準備怎麼說,需不需要我配合?”

“不用了,我自己處理吧,他們如果問,你就說不知道,記得到時候囑咐一下張文強,別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

“行……”

到了樓下,我剛準備下車,馬致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幹什麼?”

我本能的緊張了一下。

“呃……”

“你別害怕,你的水。”

我拿過那瓶水,轉身扔到了花壇中。

“馬老師,謝謝今晚開導我這些,對我挺有幫助的,真的。”

“但是我依舊是恨你的,我想殺了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牙幾乎快咬碎了,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我知道……”

“但是那樣不行,你也會犯法的。”

我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

“嗯,放心吧,我會一直恨你下去的,但不會再做傻事。”

“子硯,給我半年時間,送走你們這批畢業班,我會去自首的,到時候你出面證明就好。”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了樓道。

“蘇子硯,活出自己!”

馬致遠的話我聽的很清楚。

沒錯

活出自己

這次離開,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我要自己治好自己的精神分裂,我要自己殺出‘原生家庭’。

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趁著女人和酒鬼睡覺,我悄悄的離開了家。

不知是不是錯覺,踏出樓道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覺打在臉上的風不疼了。

前所未有的舒暢、通透。

空氣是那麼的清新,生活……

似乎真的還有希望。

這次出門,我的包裡除了幾件衣服和書之外,剩下的,什麼都沒有,尤其是女人給我買的那些瓶瓶罐罐,我一個都沒帶。

要斷就徹底斷

我記得曾經看過一個關於‘毒梟’的電視劇,裡面的主人公就是透過製成的毒品來控制別人的。

他說過這麼一段話。

“權力的實質,就是看你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和控制他人,乃至整個社會的精神生活。”

“要想能夠真正完全徹底的控制人,沒有比毒品更好的東西了,一旦沾染上,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擺脫。”

“一個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手不去伸進別人的口袋,可以控制自己的腳,不邁進監獄的大門,眼睛,不去攝人心魄。”

“但根本控制不了你的肝臟分泌多少酶,胰臟分泌多少胰島素,更控制不了心跳,血壓,潛意識……”

“而這些,只有藥品才能做到。”

對於現在的我來講,我想再合適不過了,那些瓶瓶罐罐,眼下就是讓我上癮的‘毒品’。

必須徹底斷掉。

……

火車開了一夜,到達鷹潭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想女人和酒鬼已經看見了我留的信吧,他們想要來找我就找,不想找就算了。

反正我留下了龍虎山的地址,也表明了我不想上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