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張羅錢,張家三元,李家兩元的,迅速湊了一百多元。村書記和治保主任將三人送往醫院。後面的事情黃坤親身經歷就不用講了。

正好這時到了吳老師住的屋子。有三個女知青和兩個嬸子幫忙照顧尤心蘭。尤心蘭還處於昏迷中,好在呼吸平穩,暫時沒有大礙。

黃坤和無憂跟在治保主任身後,低著頭進了低矮破舊的土坯房子。本來就擁擠的屋子更顯得擁擠了。

好在兩位嬸子和三名女知青很有眼色,馬上到了外屋。她們忸怩地趴著門向裡面看,將裡屋的空間讓給治保主任他們三人。

無憂看著躺在床上的母親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差距太大了,有些不敢相認。

剛剛看著昏迷的父親,現在又看到了昏迷的母親,無憂的心裡非常難過。她的父母變得非常憔悴,甚至可以說蒼老。

無憂三歲半的時候,被師父帶走了。記憶中的母親年輕漂亮,一頭捲髮。記憶中的父親高大挺拔,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方正的國字臉上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那是非常帥氣。

如今,無憂看到的父親,頭髮花白身形消瘦。臉頰瘦削,眼角爬滿了皺紋。

母親的頭髮剪成了短髮,也夾雜了無數的白髮。母親臉色蠟黃,身上也沒有多少肉,再也沒有往日的豐盈了。

不到十年的時間,父母變化太大了。無憂心裡那種難過,無法用語言形容。

黃坤從一進屋就發現了無憂的情緒變化。他沒有多說別的,只是告訴無憂:“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無憂泫然欲泣的淚珠,從腮邊滾落。她吸了吸鼻子,拽住黃坤的手,仰頭問黃坤:“大哥哥,我的爸爸媽媽還能變回年輕的樣子嗎?”

黃坤伸手摸了摸無憂的小腦袋,點點頭說:“放心吧,會的。”

黃坤伸手搭上尤心蘭的脈搏,凝心靜氣。熱流湧進尤心蘭的身體。

黃坤明顯地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陰寒之氣,一路試圖阻擋他的熱流進入。

黃坤加大了熱流的力量,一路勢不可擋,滌盪著尤心蘭四肢百骸中凝滯的風寒溼邪。

尤心蘭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逐漸變得紅潤,蒼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黃坤收回了手,尤心蘭也悠悠轉醒。

睜開眼睛的尤心蘭,看到了站在炕邊的黃坤,一時不知是什麼情況。她的眼睛又看向站在腳邊的無憂。

當尤心蘭的眼神看到無憂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由迷茫變得清明。被歲月染上滄桑的眼睛看著無憂,瞬間被淚水盈滿。

尤心蘭向無憂伸出了顫抖的雙手。試探著問:“你是悠悠,我的悠悠。對嗎?”

無憂原名吳悠。此時,她再也忍不住了,抓住母親的雙手,點著小腦袋,帶著哭腔喊:“媽媽,我是悠悠,您的悠悠。”

母女倆抱頭痛哭。尤心蘭思念女兒的痛苦終於得到慰藉。

母女倆哭了一會,尤心蘭止住哭聲,擦乾眼淚。她抬頭問黃坤:“小夥子,是你救了我吧?悠悠也是你帶回來的對吧?”

黃坤微笑地點點頭。

不等尤心蘭問吳世宣的安危,治保主任搶著說:“弟妹,我吳大兄弟沒事了,好了,完全好了。”

尤心蘭還是不放心地想具體問問情況。丈夫當時腸子都露出來了,能馬上好了?這是不可能的。治保主任一定是為了不讓她擔心,說謊騙她的。

尤心蘭的擔憂焦慮,黃坤看在眼中。他微笑地說:“嬸子,您不必擔心。吳叔叔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

尤心蘭因為懷疑別人有些不好意思,又唉聲嘆氣:“哎,小夥子,你不知道情況。我都臥床一年多了。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得一邊拄拐,一邊有人扶著才能下地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