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竹筏上,繼續順流而行,越往山洞深處,氣溫越低。

不知什麼時候,溶洞內竟泛起薄薄黑霧。目光所及之處,彷彿被鋪上一襲黑紗。忽明忽暗的磷火,在黑霧中若隱若現。

這種由屍體腐爛時分解的磷化氫,自燃後產生的火焰,說明他們所在之處,並不是沒有生命。

只是這“生命”到底源自動物、人、還是其他不明生物,不好細想。

河裡有各式各樣的小魚,有些能叫上名字,有些卻連見都沒見過。其中有一種無鱗、眼睛退化的“盲魚”,體長約8,嘴邊長著四根短短的鬍鬚,身體和魚鰭是乳白色,半透明的,甚至能透過它們的身體,看到它們的內臟和脊椎。

吳歧覺得這種魚類非常奇特,沒有眼睛,卻也不會撞到他們的竹筏,而且捕食能力一點也不差,只要有合適的食物,“盲魚”就會立刻發現,游過去吃。

嘀嗒

吳歧看得正有趣,就聽“嘀嗒”一聲,好像有什麼水珠似的液體,從他頭上的穹頂,落到他附近。

他還來不及看清,那液體是什麼、落在什麼位置,就聽到在另一張竹筏上的八佾,叫喊道:

“血!有血!”

而和八佾一條竹筏的六馬,已經蹲下身,扯過小夥計說有血的手,仔細打量起來,“哪兒呢?血,哪兒呢?”

八佾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胡亂地給六馬指,“這!這!”

六馬仔細看,好像還真是一抹暗紅色的液體。

該不會真是血吧?

六馬不禁這樣想,他彷彿聞到了空氣中裹挾的腥氣。

吳歧看六馬面色凝重,也從自己的竹筏上站起來。

別看他在吳二白、老太太眼裡,是個“弱柳扶風”,生活不能自理的嬌少爺。可其實,他也是有些身手在身上的。雖然比不得自家“哥哥”,一個能打十個,下手又快又狠,但一兩個成年人,他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只見他足尖一點,就輕鬆跨越兩張竹筏間,兩三米的距離,站在六馬、八佾竹筏的“甲板”上。

然而吳歧沒有看到,他認為沒有眼睛也能捕食的“盲魚”,其實有一口尖利細密的鯊魚齒。

它們睜著沒有眼球的慘白魚眼,幾乎和乳白色魚身融為一體的恐怖眼白,此時正悄無聲息倒映著吳歧幾人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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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佾,我看看。”

吳歧也不廢話,直接蹲在八佾面前,拉過他的手,仔細檢視。

暗紅色液體,在這幽深的溶洞裡,格外讓人心悸。

加之他剛才聽到“嘀嗒”聲,說不定就是這種未知液體,墜落的聲音。

可吳歧卻有點疑惑,不管這種液體是什麼,怎麼會好巧不巧落到八佾的掌心裡呢?

他這麼想,就這麼問了。

“不是,其實這東西,一開始是掉我後脖子上了。因為很突然,當時還把我嚇得,打了個激靈。”八佾說。

這東西果然是從穹頂上掉下來的。吳歧想。

“少爺,這地方不會有什麼吃人的怪物吧?”八佾露出可憐兮兮又緊張的神情。

吳歧用強光手電,在穹頂上四處照了照,邊照邊回答:“嗯,有。它現在正張著血盆大口,等你這盤下酒菜呢。”

“啊,為什麼是我?六哥和九哥不香嗎?”八佾問。

然後他就捱了六馬一個愛的大逼兜。

六馬:t,你說的這是人話?兄弟“共患難”是吧?

吳歧仍舊望著穹頂,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夥計間的官司,隨意答道:“嗯,因為你娃娃臉,顯小,妖怪或許覺得吃了你大補吧。”

八佾:“……”娃娃臉沒人權啊(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