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去看他吧,只此一次,下次我可不會放人了。”

凌風見青衣男子如此可憐,終究是於心不忍,他就通融這麼一次,應該不會有事的。

“多謝大人,來日若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必結草銜環報答大人今日之恩。”

青衣男子又朝凌風磕了一個頭之後,這才輕車熟路地往獄中深處走去。

暗牢深處伸手不見五指,需要來人點燃一盞油燈,方能看清所經之路。

凌風並沒有全然對青衣男子放下戒備,他未免對這暗牢太過熟悉了,暗牢深處就連他這個去過兩三次的人,也要摸索著才能前行,可青衣男子對此地卻沒有任何陌生感,彷彿這暗牢是他家,他對一切陳設都再熟悉不過。

蘇子衿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暗牢的最末端,他伸手敲了敲囚房的門,將油燈提的更高一些,希望房內之人,可以看得見這微弱光亮。

“龐大哥,我來看你了,我給你帶了一盞油燈,夜裡你若是想看看書,可以點燃它。”

“喲,又來看你的大哥了?就連他的妻子都沒有你上心。”

房內人還沒回話,隔壁就有人先出聲了,他早就注意到有一個年輕男子時常來這暗牢探監,他不相信這個人不知道暗牢未經上頭的人允許就私自前來探監是死罪。他每次都來的如魚得水,還真就每次都被放了進來。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都不免好奇。

蘇子衿和龐故都沒有搭理隔壁這個多管閒事的人,一陣沉默之後,龐故還是開了口。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讓你不要再來了嗎?我不想再見到你。”

“龐大哥,我只是想讓你在獄中過的好一點,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會進來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事已至此,我不怪你,你就不能回你的家鄉娶妻生子,順順利利的過完此生嗎?”

“我這樣的人,哪裡配娶妻?”

他都厭惡他自己,他死了還能一了百了,可他家裡還盼著他衣錦還鄉,他還盼著有朝一日龐故能夠被放出來,他這才能放心歸家。

“可你也不能為了我,再去南風館……”

龐故似是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他知道蘇子衿為了探望他,賄賂了獄卒,他本來就因為缺錢,上京趕考落魄到沒有地方落腳才被人騙進了南風館。

“我心甘情願的,龐大哥不必為我惋惜,也許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自己如何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原本的蘇子衿已經有些麻木了,可再次從龐故的嘴裡聽到南風館三字,他的心顫了顫,他是不是也看不起這樣的他?

他本是一介書生,如果好好的待在蘇杭當一個教書先生,倒也不必遭此劫難,他心比天高,自以為自己的學問已經登峰造極,定能一舉奪魁,奈何上天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來京城的第一天他的銀子只夠在客棧住上三晚,連其餘吃飯的錢他也拿不出來了。

他想著不如先在大街上湊活著過幾天,等考試的前一天再住上一個客棧,好好的休息一番,卻是在大街上的第一晚被人打暈,賣進了南風館。

往事不堪回首,現在想想,這就是他的命數,他如今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把龐故救出來,他這才能放下過去離開京城。

“你可不要做什麼傻事,其實我在這裡也挺好的,有吃有喝的,也餓不著我。”

龐故倒很是樂觀,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也沒有什麼牽掛,就算出了這暗牢,他還不知道能做什麼來謀生。

“對呀,據我所知,暗牢裡幾乎沒有活著出去的,我看這位小兄弟還是不要白忙活了。”

隔壁那大哥也忍不住出聲勸道。

就算他不瞭解蘇子衿和龐故之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