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的時候從家裡帶來了一些自己家做的臘肉跟醃菜,想起還沒給師父送去,收拾收拾便打算給他師父送去,順便再打聽打聽一下,莫老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吳維現在是在第二峰唸書,而他師父一直都是在第一峰教學,所以去看他師父還要走著去第一峰,兩峰之間還是有點距離。

吳維走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他師父住的小院門口。

而此時的呂德興,正在院子裡寫字。

吳維走到師父旁邊,就見他師父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忍字。

呂德興察覺到旁邊有人,抬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小徒弟,把毛筆一放,端起一旁的茶盞喝了一口。

“怎麼,想起來看我這個師父了?”

“師父說的這是哪裡的話,我昨兒來,今兒不就來看你了。”

知道吳維家中發生變故,呂德興剛才也只是順嘴說說。

“我聽說了你大堂哥的事,這不是你的錯,不要把他的死怪到你身上。”

其實呂德興要比書院的人更早知道吳大郎死的訊息,這事在林縣造成的影響並不小,而呂家又是京華府的第一世家,自然對這些訊息十分的靈通。

第二天就有人把這訊息報到了呂德興這裡,他知道的比旁人還要清楚得多。

師徒倆一邊說話,一邊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那師父你覺得,這是誰的錯?”

“是這世道的錯,跟你沒多大關係。”

“那師父,你覺得大周朝如何,大周朝的百姓過得又如何?”

呂德興看著自己的小徒弟,覺得他這一次出去一趟回來,想法變了不少,以前的他可從來都不會關心家國大事。

“你要知道,這大周朝如何跟你無關,你只需要做好你畫之一道的大家就行,而這天下的百姓,他們日子如何,也不是你所能改變。”

“師父,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我只是一個人,我沒辦法改變所有人的現狀,而我能改變的只有我一家人的現狀。

可是我大堂哥死了,我發現我連我們一家人的現狀都改變不了,我想讓他活的,可這世道偏偏不讓他活。

可世道為何如此,先前我以為世道本就如此,可是現在我卻知道,這世道變成如今的現狀卻是人為。”

呂德興正要喝茶的手一頓,接著若無其事的把茶盞放下。

見他師父毫無反應,吳維也不再試探。

“今兒早上我見了在藏書閣邊上灑掃的莫老頭,而他跟我說這世道如此卻是人為。

吳夫子這樣的人在大周朝並不少,師父,您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呂德興這會兒沒看吳維,而是看向院外的山林。

“真不真的有什麼關係,而且我不管他跟你說了什麼,你要記住,這世上現在有的只是四山書院灑掃的啞奴,他這身份到死都不會改變,至於說他先前是幹什麼的,現在還重要嗎。”

從他師父的話中,吳維聽出來莫老頭說的是真的,心裡越發的沉重。

想要扳倒楊家如何容易,莫說是扳倒楊家了,他這會兒要是表現的清高些,正直些,就跟先前的季陽一樣,說不定他這條小命都保不住。

別跟他說他現在是畫之一道的大家,這樣的身份只對普通人有用,對於楊家那樣的人,他跟普通人又有什麼區別。

“我聽師父的。”

“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要去想那些你無法改變的事,不然只會徒增煩惱。”

吳維低下頭。

“師父,我想考科舉。”

呂德興看向吳維。

“看來你還是沒把為師的話聽進去。”

“師父,我想過了,我改變不了所有人,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