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幹起活來,時間總是過得很慢。

處理荊棘不像收集食物,時不時會有收穫的驚喜,取而代之的,是枯燥重複的點火、撒粉、小心前往下一處。

好在,精人雖然有一定的奴性,可也附帶著“任勞任怨”這種性格。

如果適當引導,那奴性變為“勤勞”也不是沒有可能。

“踏踏~”

小心翼翼的跨過一些土包,避開一些危險。

精人們由近及遠,一點點處理著荊棘,朝著外圍拓展。

袈摩沙在暗中觀察著這些小孩和大人的行動和各種反應。

黎木則在河邊,淺水區收集著食物。

這拓寬後的河流裡明明還沒過太久,卻是出現了不少之前沒發現過的物種。

哪怕只在淺水區,也需要注意“菊舌蛙”“鬼背螞蟥”這些東西。

尤其是菊舌蛙,背上那一個個膿包長滿了眼珠子,擁有不遜色蒼蠅的視力,大嘴裡有密密麻麻的舌頭,舌尖有帶毒倒刺,不光能捕魚,還能襲擊那些喝水的動物。

因為張開嘴的瞬間酷似菊花盛開,得名“菊舌蛙”。

這些玩意兒,都是水量變化後從上游水系、地下水系來的,保險起見,黎木耐下性子一一分析,大多不好應付,在沒有橡膠靴這些防護的時候,要多多注意了。

也是因此,黎木收集水產的速度慢了許多。

在眾人按照約定回來後,黎木才堪堪生火起灶。

“木,你會烹飪?”楚楚顯然第一次看到黎木做飯,還有些擔憂,“如果忙不過來,讓轟轟幫忙吧,她可是我們的大姐,以前都是”

楚楚話沒說完,一個略顯精瘦高挑的褐皮少女便一把扒開楚楚,來到了黎木面前。

她帶著厚重異域口音的說道:“烹飪,我可以幫忙。”

她的話很直接,眸子裡充滿了自信。

自信。

這在精人族群中是很罕見的情緒。

“好。”黎木回答的很平淡。

其現代人的細膩面板,哪怕在林間折磨了兩個多月,依舊比這些出生即苦難的小孩看起來,要透著一絲白嫩。

如果不是黎木的身高、鬍子和氣質,轟轟可能一上來就把黎木認成小弟也說不準。

因此,在轟轟眼裡,黎木的反應過於平淡了,甚至說有些掃了她的面子。

可在楚楚記憶中,黎木似乎很少如此果斷地同意什麼。

就這樣,一個頗有不滿,一個饒有興致,兩個人開始了午飯的製作。

剛開始,黎木只讓轟轟清理蔬果,她還有些不服。

到了魚肉那裡,更是有明確的不滿。

她理所應當的認為,魚湯,就是簡單的把一條整魚丟鍋裡蒸煮。魚本來就生活在水裡,根本沒必要用水二次清洗,甚至掏出內臟。

黎木也懶得解釋什麼重金屬、寄生蟲、毒素之類的,更不願意費口舌去講解魚肉、魚湯的味道該怎麼控制。

“咔咔咔~”

直到黎木拿出腰間佩刀,開始熟練地切菜,才讓轟轟有些驚訝。

那一個個厚度類似,大小相近的肉片,那巧妙將魚肉從魚骨架上剝離的技術,看的她眼花繚亂。

就連不遠處坐在原地休息的精人們也被黎木“表演式”的烹飪吸引了注意。

轟轟似乎也沒想到,刀具還能如此巧妙精細的加工食材,而不是單單用於獵殺。

然而,這還只是烹飪的開始。

接下來,她見證了,什麼叫蒸汽、火候、次序、配比、手法

黎木的烹飪,讓她感覺到這彷彿是一種類似林行者修行的另類修行,也需要刺激、積累、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