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蘇軾一家方才有了安身之所,暫時算是解決了衣食之憂。

其實東坡也不是蘇軾最先發明的。

唐代白居易在四川忠州(今重慶忠縣)做官時,也在東門外有一塊地,在那種植花兒。蘇軾對白居易很是仰慕,所以就把他這塊地取名為“東坡”,他便自號“東坡居士”。

自此,蘇軾與蘇東坡成了兩個不同的人。

蘇東坡和蘇軾的區別在於,蘇軾是他的本名,東坡這一叫法來自他的號,因為蘇軾號東坡居士,因而世人有時也會稱其為“蘇東坡”。

話說回來,蘇軾之所以將躬耕之地命名為“東坡”,而且自號“東坡居士”,除了與白居易種花種草的事蹟相似之外,還有一個深層次的原因,那就是蘇軾對白居易人格的認同與欽慕,這就有點“異代相逢成知己”的感覺了。

為什麼這樣說呢,還得從蘇軾和白居易的思想轉變和認知層次說起。蘇軾自號“東坡居士”,這個稱謂意味著蘇軾對白居易處世哲學和人生態度的認可與仰慕,意味著蘇軾思想上的個重大變化。

來到黃州後,蘇軾雖然失去了進階的空間,但他卻擁有了更多的時間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與生命的歸宿。蘇軾將自己積極入世的儒家思想與傳統哲學思想結合起來,在接納儒釋道思想的過程中,他也在悅納自己。

黃州是蘇軾人生之旅中的一個驛站,他在這裡度過了五年的時光,這五年不但是仕宦旅程中跌宕無盡的晦澀期,也是他人生中的低潮期,而且是經濟上為解決衣食而躬耕農田,節儉持家的時期。

所以,黃州也是蘇軾人生旅途中的重大轉換期。

白居易在忠州種花種樹,就是心態轉變的具體體現。此時的白居易開始把眼光更多地轉向自然,希望在與自然的接觸中尋求一份心靈的安寧。

而蘇軾呢,黃州時期的蘇軾在遭遇和心境方面都與他一直敬慕的樂天極為相似,這時他靠朋友的幫助有了自己可以耕種的土地,可以種樹種花種糧食,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白居易在忠州種樹種花之東坡。

在黃州,蘇軾自號“東坡”,他重新認識了自己,並重新定位自己的人生。因為蘇軾在黃州全面考量了唐代詩人白居易的“東坡”人生:

北宋文壇巨擘蘇軾從唐代詩壇名流白居易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蘇軾也從白居易的人生際遇和處事原則上看到了另一個真實的自己。

所以說,蘇軾自號“東坡”,本身就是對白居易的人生的欽慕、追隨與仿效,也是蘇軾有意對白居易人生亦步亦趨的最有力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