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寫這樣的詩和他保守的政治態度是有關的,《畫魚歌》透過“畫魚”這樣一件小事,反映出了官府征斂既繁、刑罰又嚴、擾害百姓的社會現實,也表現了蘇軾作為一名文人對人民苦難的深深的同情。

此詩屬於即事名篇的新樂府,這一時期蘇軾的一些詩歌,已經繼承了白居易新樂府的現實主義精神和某些筆法,直接反映了民生疾苦,為老百姓的不公高聲吶喊。

熙寧五年(1072)臘月間,蘇軾抵達湖州。

前同事兼好友、如今的湖州知州孫莘老自然是翹首以待,將蘇軾迎入府中,盛情款待之後,孫莘老提出了一個特別的要求。

原來,老孫到任湖州知州後,利用空餘時間蒐羅了湖州本地前賢流落於各處的詩文遺存,得到了詠賦幾百篇,編撰成《吳興新集》一書。

孫覺又把荒山野嶺上較為清晰但已傾倒殘破的石碑,統統集中到自己的墨妙亭中。

這次蘇軾來湖州前,老孫的心底已開始盤算,若能讓老夥計蘇軾給此亭寫篇記文,那是再好不過了。說到這,我們不得不佩服人家老孫,眼光確實是獨到,以至於這篇記文被流傳到了今天,自己的墨妙亭亦被今天的世人所知了。

蘇軾在記文中,首先肯定了孫莘老這種雖知萬事萬物必會消亡,仍要盡到自己的努力以至於不存遺憾,仍建造宏偉敞亮的亭子去儲存石碑這種行為。然後,就是忍痛將自己珍藏已久的《羊欣帖》摹本貢獻了出來,讓老孫也將之刻成石碑立於墨妙亭中。

蘇軾早就聽說過,吳興縣有一位詞人名叫張先(字子野),此人善作慢詞,與柳永齊名(有的一拼),造語工巧,曾因三處善用“影”字,世稱張三影。

張先為天聖八年(1030)進士,他曾出任過安陸縣的知縣,官至尚書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間,漁釣自適,曾與梅堯臣、歐陽修等人交遊,也是個傳奇式的人物。

蘇軾先是唱和了老張的舊作《春晝》詩,“蝸殼卜居心自放,蠅頭寫字眼能明。盛衰閱過君應笑,寵辱年來我亦平。”(《和致仕張郎中春晝》)然後在孫莘老的座上見到了黃庭堅的詩文,不由得拍案驚奇。

孫莘老告訴蘇軾說,黃魯直這個人,知道的人還很少,還望您今後出去多多宣傳一下。

蘇軾頓時笑道,小黃這種人,就像是閃閃發光的金玉,不去接近他人而所有人都想去接近他,此人想寂寂無名都不行,又何必我出去頌揚他呢?

在孫莘老的座上,蘇軾還見到了他的同年、高郵人邵迎(字茂誠)。

邵迎特意取出自己的詩集呈給蘇軾,裡面有幾百首詩,蘇軾看了之後,將近有一個月都不肯釋手,因為裡面的文思平和清純而且妙麗,有著晉唐時期的風格。

邵迎本人又十分好學,記憶力超群,謙恭簡樸且辦事幹練。

遺憾的是,邵迎的身體格外地瘦削,說話尤顯中氣不足,蘇軾很擔心他的身體會在處理繁雜的政務時吃不消。——事後證實,蘇軾的擔心不無道理,邵迎還真的就於次年病故了。

但在當時,邵迎取出來他的詩集,是想讓蘇軾給寫一篇序文的。

在孫知州的座上,蘇軾還見到了當地秀才賈收(字耘老)的真容,要說起賈收這個人,蘇軾是先從他的詩開始知道他的。

那是嘉佑二年(1057),梅摯要離開京城赴任杭州知州,宋仁宗特意作詩《賜梅摯知杭州》贈別。為表達對天子賜詩的感激,梅摯到杭州後,感念浩蕩皇恩,就用納稅人的錢造了座“有美堂”,當時還特意請歐陽修寫一篇文章以志紀念。

自從梅摯以聖上的詩“地有吳山美,東南第一州”命名此堂後,後來的文人墨客在此地留題的筆墨甚多。

直到蘇軾出任杭州通判後,命筆吏將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