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了“他鄉遇故知”的感覺,迫不及待地唱和了一首。然後在當天晚上夜宿望湖樓上時,又和了一首。

夜間還在涼風習習的西湖上泛舟,一口氣寫下了五首七絕,這也算是後來蘇軾描寫西湖的驚世名作橫空出世前的練手吧。

焦千子,字伯強,丹徒(今鎮江市丹徒區)人。

和蘇軾一樣,小焦也是歐陽修的門下,其時正出任無錫縣令。後來,蘇軾還曾給他出過主意,開挖了堰瀆將梁溪之水倒灌進入京杭大運河,解決了運河干涸、船運停頓的難題。

不過這時候,蘇軾向焦知縣求詩,是因聽說他的屬地無錫縣的惠山寺有“天下第二”的惠泉水,此泉始發於袤丈之沼,疏為懸流,繞禪房一週後,到達禪床,再瀠洄於法堂之側,最終才灌注於德池。

“精品厭凡泉,願子致一斛。”(《焦千之求惠山泉詩》)之所以求詩,蘇軾是想讓焦千子用詩給自己好好地描述一下此泉的盛況。

在繁忙的公務之餘,吟詩作畫才能讓蘇軾真正地身心愉悅起來,這畢竟才是一個文人的標配!

任汲,字師中,眉州眉山人,與蘇軾是地地道道的老鄉。此人從小善學,頗能通其大義,讀書不治章句(不求甚解之意)。任汲與其兄任孜,相繼舉進士中第,知名於當時,眉州人皆敬之,號之“二任”。

蘇軾的老父親蘇洵在世時,尤其與二人相厚善,因此二人的關係也算是世交了。特別有緣的是,當蘇軾還在鳳翔任上,任汲要去赴黃州通判任,當時的蘇軾還作詩為其送行。

這幾天,老任(年長蘇軾十九歲)給蘇軾寄來了自己的詩作,大意是想以老鄉的身份規勸誡一下蘇軾,在當前的政治氛圍之下,讓他不妨以詩酒自娛,不要輕易地對時局發表不合時宜的言論。

接到老任的書信,蘇軾自覺很是親切。

“已成歸蜀計,誰借買山貲”(《答任師中次韻》),在蘇軾的和詩中已經透露出,他實在也是厭倦了這種四處奔波的官宦生涯,早有“買山而隱”的想法,但是自己空有一腔抱負還沒有為國家社稷出力,怎敢拋下君王的江山於不顧呢!

次日,杭州府的“一把手”沈立想邀請蘇軾一起出遊西湖。

蘇軾知道,老沈自從去年正月自越州移知杭州,如今剛剛在任一年半的時間,聽說上頭已派陳襄前來接任。

所以說,老沈目前的任務就是維持局面,坐等新任知州的到來。

蘇軾因有事沒有赴約,但是次日把自己偶然得到的一支並蒂蓮帶給了老沈,並作詩向老沈表達了問候與留戀之情,“水仙已恐公歸去,故遣雙蓮一夜開”(《沈諫議召遊湖不赴明日得雙蓮於北山下作一絕》),“而今父老千行淚,一似當時去越時”(《和沈立之留別二首·其一》)。

熙寧五年(1072)的閏七月二十三,蘇軾就是從邸報中得知了恩師歐陽修在潁州逝世的噩耗。

蘇軾讀罷邸報,當場為之慟哭,隨後又跑去了孤山上,將此噩耗第一時間告訴了慧勤慧思兩位長老。

北宋初期,將地方行政機構分為州、縣兩級。後來,又在州之上設“路”,形成路、州、縣三級地方行政體制。

作為北宋的正式中央級官報的“進奏院狀報”發行範圍比較小,只發行到州一級。各州進奏吏再根據“進奏院狀報”的內容傳抄,或者摘其要點發出的報叫“邸報”,也稱邸抄,是地方級官報。

與“進奏院狀報”相比,“邸報”發行的數量多,流佈的區域更廣。

到了蘇軾為官的年代,已經出現了專門抄錄邸報以售賣的牟利商人,當朝的官府為求省事,都樂於花些錢去購買。所以,官員們在自己的府邸就能夠知道皇帝的諭旨、詔書、臣僚奏議等官方文書以及宮廷大事等有關政治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