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髮願作萬騎先。”(《郭綸》)

郭綸曾經為河西弓箭手,屢有戰功,仁宗康定元年(1040)九月,西賊寇三川寨,郭綸固守,定川堡得不陷,但終不獲賞。在黎州(今四川漢源北)任都監留有詩作,到官期滿時,連歸家的路費都沒有。

蘇軾兄弟因感其不公,分別贈詩於郭綸。

其中,蘇軾“河西猛士無人識,日暮津亭閱過船。”(《郭綸》)更是將英雄末路的悲涼氣概演繹得淋漓盡致。

蘇軾兄弟還遊覽了九頂山治易洞,分別題了詩。在九頂山上的清音亭,向下可盡覽長江景色:村舍人家屋脊參差、鱗次櫛比,遠處則是三峨橫陳之狀。

川人有謠曰:天下山水之勝在蜀,蜀之勝在嘉州,嘉州之勝在凌雲寺。

這次,蘇軾揮毫為清音寺的一座亭臺上題額“清音亭”。日後,嘉佑歲中題額後的此亭更成了南山凌雲寺之勝!

嘉州當地曾有傳聞:當年蘇軾兄弟還隨同父親一起造訪了在此註釋《易經》的隱士程公望的治易隱舍。嘉州城北十里的白崖上有三處巖洞:白雲洞、朝霞洞、清風洞。其中朝霞洞還有一個名字叫蘊真洞,又叫治易洞。其時,有位叫程公望的逸民駐錫於此,故有駐錫洞、程公洞之稱。

十月十二,蘇氏父子離開嘉州的前夕,正好嘉倅(嘉州通判)任屯田要去成都,蘇軾於是委託任屯田給寶月大師帶去了書信,吐露了此番遠行前大師未能如約前來話別的遺憾,本來二人相約要在釣魚臺下會面的。

次日,蘇家父子舉家託舟遠航,同行的有蘇家的二位兒媳和蘇氏兄弟的乳母任氏(任採蓮)、楊氏。在蘇軾的一生中,這位乳母任採蓮是位重要的人物,這也是任氏隨蘇軾宦海一生、輾轉千里的起始點。

少年離家,可謂是極具“鷹隼試翼、風塵吸張”的豪情,“故鄉飄已遠,往意浩無邊。”數年後,故鄉是一位漂泊者的心靈歸宿,而此時卻是一位離鄉少年的人生起始點。“相期定先到,久立水潺潺。”,按《平水韻表》(下文同,不再另注):此詩(《初發嘉州》)押下平一先韻,其氣韻灑脫,格律謹嚴,相較日後的“白頭蕭散滿霜風,小閣藤床寄病容。報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輕打五更鐘”(《縱筆》)的劫後餘生,此時的蘇軾還處於少年稍顯拘束的未加走馬縱筆之時。

自嘉州東舟行一百二十里,過四川犍為縣(今屬四川樂山)時,蘇氏父子游覽犍為山水於子云亭下,並參觀了犍為縣北百餘里書樓山上的王氏書樓。王氏後人中王齊萬、王齊愈原為蜀人,后王齊萬秀才曾寓居武昌,被貶黃州的蘇軾與之常有書信往來,這是後話。

蘇軾父子自嘉州、犍為一路沿岷江水路東進,來到宜賓,在宜賓進入長江水道。

宜賓位於四川盆地南緣,地處川、滇、黔三省結合部,因金沙江、岷江在此匯合成長江,素有“長江第一城”之美稱,自古以來就是南絲綢之路的重要驛站,溝通東西、連線南北物流、人流、資金流、資訊流的戰略轉換要地,被譽為“西南半壁古戎州”。

可初次途經此地的蘇軾兄弟卻不識此地風物,竟把此處江域兩岸的山脈說成了“夷中亂山”。這也難怪,當時在這裡,蘇軾看到的只有眼前三三兩兩地靠著古柳,極力向外來的客人出售柴薪與茅屋破敗,煮蔬充飢,不識肉味、與麋鹿為友的蠻荒山民。

舟過宜賓,兩岸的石壁已盡,視野突然開闊,牛頭渚就到了。蘇氏一家當晚艤舟並夜宿牛口渚(今宜賓牛頭壩鎮),住到了蘇軾兄弟倆的同科進士廖致平的別業牛口莊。

此後,“三蘇”才華轟動京華,他們在牛口壩吟詩誦賦的這段佳話,也就成為戎州人文風物被永遠載入大宋詩史。戎州人士對三蘇父子夜宿牛口壩留詩之事念念不忘,還將不遠處一條匯入岷江的小溪命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