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與駙馬爺王詵的交情(第3/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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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那些爭相拜倒在王安石門下士子的醜態,蘇軾看到後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但蘇軾又不是那種工於心計的人,他往往會無法剋制住自己的厭惡,遂抓起紙筆,寫下了“有甚意頭求富貴,沒些巴鼻便奸邪”(《戲人》),在此兩句詩中,“有甚意頭”與“沒些巴鼻”都是舊時巴蜀鄉間的俚俗之語,惟有用這些字眼方能表達出蘇軾的輕蔑厭惡之情。
坊間還流傳一首諷刺王安石的詩:
安石作假山,其中多詭怪。
雖然知是假,爭奈主人愛。
世傳是蘇軾所為,一時爭論不下。依今天的眼光來看,其本意也是蘇軾心中所想,但該詩的品味較低,屬於今天那種詩詞協會里初級會員都會謅的打油詩級別。
就在王安石忙著為變法大展手腳之際,當朝文學大咖歐陽修的新書《新五代史》修成。
由於歐陽修編寫的新五代史晚於舊五代史,所有能夠看到了舊五代史編撰者所沒有看到的一些資料,他便採用小說、筆記之類的記載,補充了舊五代史中所沒有的一些史實。書中或多或少地補充了若干事實,有些則插入比較生動的情節,以小見大,使讀者加深對五代時期的人物和事件的瞭解。就歷史資料方面而言,新五代史和舊五代史是可以互為補充的。
《新五代史》是唐宋以後唯一的一部私修正史,在中國史學史尤其是唐宋以後史學史上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歐陽修文采更是引人入勝。可由於歐陽公提倡“春秋筆法(意思是指寓褒貶於曲折的文筆之中)”,近人褒貶不一,但在當時,這卻是一件盛事。只是此書一出,由誰來作序倒成了一個現實中的難題。
大家一直都看好蘇軾,認為非他的文筆不能夠勝任。可蘇軾卻認為,年長他十二歲的曾鞏是歐陽修他老人家的門生,且其作文以“古雅、平正、沖和”見稱,文章雖質樸少文,然亦時有搖曳之姿,縱橫開合之態,特別是給人作贈序之文,尤其合適。
但曾鞏同志卻說,蘇軾都不敢接這個活,我算老幾(子瞻不作,吾何人哉)?
就在二人互作謙讓之際,有一位自告奮勇、毛遂自薦的勇士出現了。
此人就是建州建陽(今屬福建)人陳師錫(字伯修),時稱閒樂先生,神宗熙寧九年(1076)進士。也就是說,再有七年這個人才考中進士,現在還狗屁不是,竟然大言不慚地提筆給歐陽修老先生坐冷板凳數年才編修完成的書作了序,真是不愧為“閒樂先生”也。
蘇軾在歐陽修老先生《新五代史》書成之前,曾與之討論過此書的意義,以歐陽公所言,這可作為一本評說五代十國人物及事件背後善善惡惡的可以傳世的史書,當蘇軾質疑後周將領、幷州太原(今屬山西)人韓通在書中為何無傳,此人究竟是善是惡時,歐陽修他老人家也只能是默然不語。
據記載,韓通曆仕後晉、後漢、後周三朝,在周世宗柴榮在位時期屢建奇功,官至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侍衛親軍馬步軍副都指揮使。柴榮駕崩後,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叛亂),韓通打算組織軍隊抵抗,卻為王彥升所殺。趙匡胤登基後,“言念元勳,將加殊寵”,追贈其為中書令。當然,這種歷史上假惺惺的動作都是做給身邊人與後世人看的。
“惟廬陵歐陽公,慨然以自任,蓋潛心累年而後成書,其事蹟實錄,詳於舊記,而褒貶義例,仰師《春秋》,由遷、固而來,未之有也”,當蘇軾拜讀了陳師錫所作序文中對歐陽修如是評論,覺得文辭平平,失之偏頗,確實是難上臺面,但囿於“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古訓,一時間只能是心中頗有微詞,猶如吃了蒼蠅一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