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此人性寧靜,為政崇文尚禮,所以轄地百姓都有向學的好風氣。

在東陽縣西南八里有東西兩座峰巒相對的峴山,分別叫東峴和西峴。

王槩曾於兩峴對峙的飛瀑之下,建造了一座水樂亭,亭子建好之後,王縣令就開始琢磨著向蘇軾求詩。

蘇軾這邊一是公務繁忙,另外蘇軾也覺得西至婺州一百五十里的東陽縣是片稀世之地,是古往今來數不清的賢人共同吟詠過的熱土,自己也不敢輕易就作詩作賦。但架不住王縣令的軟磨硬泡,就在這春日裡,給王槩寄去了一首詩作。

王槩以“水樂”作亭名,這是在慕名士風流,儘自家歡心,與家國情懷並無多大幹系,這自然難入蘇軾的法眼。

於是,蘇軾在詩中就借水樂亭之名慷慨陳事,操筆生波。大家知道,蘇軾著書,有八面受敵之說。他有著狂放不羈,直言無隱的性格。他曾經上書皇帝,正面申論,還曾寫詩興嘆,委婉諷諫。

觀《東陽水樂亭》詩,便可知其大概。

此詩一開篇,蘇軾就借他人遺事,嘲諷朝廷亂象。“君不學白公引涇東注渭,五斗黃泥一鍾水;又不學哥舒橫行西海頭,歸來羯鼓打涼州。”詩中所言戰國時期所修的白公渠,引涇水注渭,涇水濁而渭水清,世人都說有利,而蘇軾卻唱反調,說是“五斗黃泥一鍾水。”

蘇軾用“引涇入渭”影射王安石執行新法,急求國庫生利的弊端。

當時西戎北狄面對中原虎視眈眈,國境已是堪憂。而國內冗官、冗兵、冗費等現象嚴重,官員浮濫成災,國內危機四伏。而水利的建設也使老百姓成為盤剝物件。

蘇軾感嘆朝廷一味圖水利而無遠憂,所以他在詩中問:為何不效法唐朝名將哥舒翰,擂著羯鼓橫刀勒馬上前線殺敵去?

蘇軾還對“水樂之聲”提出了自己的見解:“但向空山石壁下,愛此有聲無調之清流。流泉無弦石無竅,強名水樂人人笑。慣見山僧已厭聽,多情海月空留照。”

意思就是說,在絕壁空山下,自然流淌的泉水,是有聲而無調的。而你老王這水樂亭縱然號稱“水樂”,其音調也是由人工修整出來的,毫無生趣。

蘇軾委婉地批評王概,即使在澗谷間加上鏘鏘弦鳴的樂曲之聲,也只能是節奏未成的音樂。你縣令一個人喜歡所謂的“水樂”也就罷了,不要當作歡娛節目強加給民眾。也沒必要當作仙樂來欣賞。

蘇軾是想告誡王概:不可憑一己之見和個人志趣去勞民傷財,而是要尊重自然,要有“以民樂為樂”的襟懷。

弄到最後,王縣令費盡心機,討來的是一首上級長官的訓誡之辭!

杭州城往西約二百里,有個於潛縣(今浙江臨安市於潛鎮),此縣因西面有一座潛山而得名。縣令刁璹(音屬),字景汜,也是蘇軾同年,最近蘇軾正好因公務巡行至此地。

在於潛縣境,蘇軾一共給兩座亭臺題了詩,一是刁縣令的野翁亭,再有就是當地僧人惠覺的綠筠軒。

惠覺禪師本名叫孜,作為出家人,惠覺的詩,無一絲一毫的斧鑿之痕,極為蘇軾、米芾所推崇。其時惠覺禪師正在於潛縣南二里的豐國鄉寂照寺出家,綠筠軒就位於寂照寺內。

按說這座寺院並不算太知名,但是蘇軾卻在此寺留下了一首流傳千古的名詩:

《於潛僧綠筠軒》

可使食無肉,不可使居無竹。

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

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醫。

旁人笑此言,似高還似痴。

若對此君(代指竹子)仍大嚼,世間哪有揚州鶴?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熙寧六年(1061)春,作為杭州通判的蘇軾,從富陽、新登,取道浮雲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