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眠”時,不免感慨萬千,於是相約能早日退隱閒居,吟詩作對。

哥哥最開始在鳳翔做判官時,曾經留自己一首詩,說何時能在下雨的夜晚再一起聽雨。後來,他去了杭州,而自己一直滯留於淮陽、濟南,七年未曾得見。這次在徐州時才得以朝夕相處了一百天。此時就住在逍遙堂,蘇轍又想起十幾年前夜雨對床的誓約,特作小詩兩首。

其中有“逍遙堂後千尋木,長送中宵風雨聲。誤喜對床尋舊約,不知漂泊在彭城。”(《逍遙堂會宿二首·其一》)句,風雨聲竟使蘇轍誤以為實現了“夜雨對床”的盟約而高興,甚至忘懷了眼前兄弟二人不過是漂泊在彭城,該詩道盡了兄弟二人生死難離的血肉親情。

夜宿逍遙堂之後的日子裡,蘇軾又帶著弟弟一起遊覽了臺頭寺的石經院和雲龍山,分別題詩與留題,還帶著蘇轍到徐州城西二里的雲龍山上去拜訪了隱士張天驥。

雲龍山,因時常山出雲氣,蜿蜒如龍,故名。

張天驥 ,字聖塗,自號雲龍山人,又稱張山人。此人不求聞達,醉心於道家修身養性之術,常隱居於徐州雲龍山西麓的黃茅崗,以躬耕自資,並奉養父母。

蘇軾早年也曾受到道家思想的薰陶,加之仕途坎坷,政治上屢遭挫折,更助長了放達曠逸的性格。因此,蘇軾與張天驥相處十分投洽,常常帶著賓客、僚吏甚至歌伎到張天驥的放鶴亭飲酒,張山人“提壺勸酒”,傾心相待,蘇軾每每在此大醉而歸。

已七十四歲高齡、隱居潛山的王景純來到徐州遊歷,在徐州住了三天,給蘇軾傳授了一些神秘的煉氣之術,蘇軾回贈以詩。

這位王景純名氣不小,他曾任藩鎮幕僚,辭官之後隱居於長子縣(今屬山西長治)城南五公里處的潛山,當起了私塾先生。按說這樣的人生並不算精彩,可他有兩個非同尋常的兒子:大兒子王曙(字晦叔),官至北宋宰相,是寇準的女婿;二兒子王映(字益柔),官也做到了龍圖閣直學士的位置。

熙寧十年,又到中秋,蘇轍在徐州也效仿哥哥賦了一首《水調歌頭》,也許是蘇轍“自小曠達,天資近道”(蘇軾語),所作的中秋詞現在少有名氣。

倒是蘇軾一口氣連作三首:《贈張繼願》、《答李公擇》、《中秋月》,並將這三首分別以陽關曲歌之的詩湊成一處,標其題曰《陽關三絕》。

你還不能不服,蘇軾信手拈來的“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中秋月》),以朗朗上口的語調,以及對人生別後重逢與聚散無常的感嘆,再次為後人們所傳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