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為父守制——小京官泝峽歸蜀(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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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史館,雖然是個清水衙門,但蘇軾卻可以遍覽皇家珍藏的歷代法帖,像當時官本十卷的《淳化閣帖》,都是常人平生都難得一見的珍品。
蘇軾認為,辨別書法真偽的難度正像中醫把脈一樣,知道它的好壞是不難做到的,但非要憑自己的主觀完全肯定書者是誰,那就有點過分了。因為有些唐人的臨摹本,只要品質精良,也是值得收藏的。甚至在皇家珍藏的多卷王羲之父子的墨跡中,也有大量的偽作,有些僅從文辭上就能看出漏洞的仿品。只有《鵝群》一帖,蘇軾倒是能判斷大機率是王獻之的真跡。
因此,在直史館這段時間,蘇軾從這些法帖上提高了眼界,學到了寶貴的經驗,為自己日後的書法水平以及鑑賞能力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遺憾的是,蘇軾從少年時代就極為崇拜的偶像范仲淹,在蘇軾首次進京考進士時,就已經離開了人世。兩人因此未曾謀過面,但這並不妨礙蘇軾與範公後人的交往。
范文正公有四子,分別叫純佑、純仁、純禮、純粹。
蘇軾最先在許州(今河南許昌)認識了范家老二範純仁(字堯夫),就在這段時間,又認識了老三範純禮(字彝叟)。而老四範純粹(字德孺)則是後來蘇軾在徐州任上的同事,出於對范仲淹的崇敬之情,蘇軾與範公的後人都是一見如故,情同手足。
四月二十五,噩耗傳出——蘇軾的父親蘇老泉病逝,時年才五十八歲。
就在蘇老泉病重期間,歐陽修連致三封書信問候,還給蘇洵推薦了當朝的名醫單驤。歐陽大人說前朝名醫孫兆的方藥較為寒涼,且古方難為今用,只有單驤的藥方比較有效,一定要照方抓藥,只求抽絲剝繭,不可追求速功。
這位叫單驤的郎中,我們上一章提到過。單驤本為蜀地人,考進士屢考不中,卻歪打正著地以醫術聞名於世。
單驤的醫術雖然也出於《難經》和《素問》,但又能在用藥方面別出新意,出奇制勝。先朝仁宗皇帝有病,曾下詔讓單驤診治,不料仁宗的病情後來卻日漸加重,於是朝廷判定單驤等人死罪。但皇太后仁愛聖明,明察出不是單驤的罪過,於是把單驤的死罪給免除了。可見,單驤在當時的名氣有多大。
臨終前,老泉命跪在自己病床前的蘇軾完成自己未竟的事業——對《易傳》的註釋,蘇軾涕淚交加地鄭重答應了父親的遺命(泣受命)。
不知怎的,蘇軾這時候突然會想起來父親生前曾講過的一個段子:
說是有一個書生,正坐在屋簷下讀書。忽然有大黃蜂觸到蜘蛛網上,蜘蛛與大黃蜂拼死相搏,大戰無數回合後,一同墜地。待書生起身看時,兩蟲蠆已化成了小石子。
書生也沒多想,就收入到袖袋裡繼續讀書。一日,書生從集市上路過,很奇怪,他走到哪裡,哪裡就雲開霧散,一片晴明。幾位蠻人看見書生,趕緊滿臉驚愕地上前作揖,說很希望看一眼先生的神珠。
書生就很不經意地將袖中的小石子取出讓蠻人們看,誰知這群蠻人看後,驚喜地說,此乃“破霧珠”。商人出高價從書生手中買下了此珠,說眼下正是霧季,我們要出海做生意,航船常被濃霧包圍,有了這兩顆珠子,濃霧自然就會消散,行船便可得平安。
清代一個叫陳元龍的,寫了一本名為《格致鏡原》的書中,也收錄有此類的玄異段子。這說明古來的文人相類,對於此種“博物之學”的探求本原都一脈相承,不管到了哪個朝代,文人群體也始終改不了他們的這種考據癖好。
父親停柩京師,趁溫國公司馬光前來弔喪之時,蘇軾兄弟乘機跪求司馬光老先生,求他為其母程夫人撰寫墓誌銘(宰相作銘,這將是家族裡無上的榮耀之舉)。
初時,老先生不敢應承,說以夫人之德,不是一般人能知曉其事蹟的。蘇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