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等解開後,看向蟲族,選中莉莉婭,往那個方向跳去。莉莉婭立刻攤開手,讓陸瑤糰子在她手心安然降落。

在蟲族趕到之前,陸瑤內心一直在糾結如何面對他們。解除了小世界施加在蟲族上的規則限制,一向縱容她到無底線的蟲族會如何看待她。

厭惡,還是,無感?

陸瑤悄悄把所有糟糕的情況在腦子過了個遍,不敢往稍好點的那方面想。

她覺得,在最終結果揭曉前,最好不要擅自期待,這樣在揭曉後見結果和期待中不一樣,就不會感到傷心和落寞了。

可蟲族還是來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仍保持著和以前無二的態度。

不...

一雙雙泛著猩紅的豎瞳,齊刷刷落在了陸瑤糰子身上,看起來十分緊張她的一舉一動。

陸瑤覺得,她那日的舉動似乎嚇到他們了。

陸瑤仗著現在不能和蟲族進行溝通,索性就放低了底線。

她一屁股坐在莉莉婭的掌心上,爪子乖巧地收在前面,歪了歪頭,叫了一聲。

“嚶!”

蟲族:!!!

陸瑤加大力度,抬起爪子晃了晃。

“嚶嚶嚶!!”

蟲族:!!!!!

望著不知為何突然呆住的蟲族,陸瑤把那一點矜持徹底拋到了天邊,躺下露出自己圓鼓鼓的肚皮。

給摸哦~

一個個蟲族的身軀忽然猛然地顫動,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給擊中一樣,這才回過神來。

莉莉婭謹慎地問道,“王,您還認識我嗎?我是莉莉婭。”

伊爾蘭在旁接話,“王,您還記得伊爾蘭嗎?”

其他蟲族默不作聲,緊緊觀察著陸瑤的反應。

陸瑤在莉莉婭掌心坐好,聞言點了點頭,覺得這動作放在糰子身上有點傻,又急剎車般停住了。

蟲族們一時犯難,這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不安、煩躁、悲傷......陸瑤可以從他們身上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這樣的種種情緒。

陸瑤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尾巴一甩,再次建立起對蟲族全族的精神連結,傳遞過去“我沒事,一切都好”的訊息後,又果斷將精神連結斷掉了。

蟲族們渾身一震身軀愈加緊繃,連尾巴都繃直成一條僵硬的豎線,等到陸瑤收回連結幾秒鐘後,才紛紛回神,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陸瑤。

“嚶。”

陸瑤出聲示意。是的,沒錯,是我。

見蟲族已經被安撫好,陸瑤轉身又跳了回去,被早有準備的以撒穩穩接住,繼續捧著放在腿上。以撒的一隻手還時不時撫上陸瑤的耳後和脖頸,陸瑤被他摸得舒舒服服,差點沒忍住打起呼嚕。

“王...”

蟲族們不再遲疑,齊刷刷跪下,一如既往。

陸瑤示意他們起來,結果就看蟲族非但沒起來,還一個個低下頭,如霜打了的茄子般。

等再抬起頭時,陸瑤發現...

...蟲族哭了。

晶瑩的淚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眼中是很明顯的悲切,卻對自己的流淚舉動茫然不知所措。

“王...”

維克裡多跪在最前方。

“屬下失職...”

未能察覺到王內心的痛苦和糾結,未能替王分憂,甚至還拖了王的後腿,讓王衝在最前,為他們犧牲。

他們何德何能啊。

種種話語堵在蟲族的喉嚨,不知如何說出,他們本就是身體本能壓過表達欲的種族,一向遵從的守則是不服就幹,想幹就上,很少想要跟其他生物包括同族解釋什麼,說明什麼——陸瑤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