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油印店門口的時候,太陽正好升了起來,照亮了黑暗的街道,驅散了夜晚的寒冷……而此時的納萊亞,卻只感到一絲冷意——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並不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從店內散發出來的。

衝進店門,納萊亞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人,以及桌上幾攤乾透了的血液,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老人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漸漸甦醒過來,看到納萊亞之後,咳嗽了兩聲,說道

“小鬼,回來了? ”

納萊亞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老人昨天明明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成了這副樣子。

【用左手!我來治療他!】

聽到麗莎的提醒,納萊亞這才想起來舉起左手,剛準備催動源石技藝,卻發現左手被老人死死握住了

“咳咳……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小鬼,不過你還是別費力氣了……沒用的”

一邊說著,一邊扯開了身上的襯衫,露出了自己的胸口——那裡面板蒼白,生長著一大片源石晶體,面板上還出現了裂紋——他的礦石病發作了……也將是最後一次發作了。

“還記得那個故事吧……咳咳……不治之症,就算你有再神奇的力量也救不回來的……而且……”

納萊亞感到一股無力感襲來——到頭來,他那弱小的力量還是誰都保護不了……

“咳咳……你應該……已經為你父母報仇了吧?”

納萊亞身上並沒有沾染任何血液,但身上依舊留存著濃重的血腥味,老人當然知道他一晚上沒回來是幹什麼去了。

納萊亞不知道作何答覆,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更沒有為我治療的必要了……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年紀輕輕就患上嚴重的礦石病……”

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為自己著想嗎?

老人拍了拍納萊亞的肩膀,說道

“既然結局已定……不需要太過悲傷了……你的那個本子我翻過了……不是還有個妹妹等著你呢嗎?咳咳……不要讓他等急了……”

納萊亞就這麼蹲在老人身邊,任由他握緊自己的手腕,靜靜地聆聽著他最後的言語,想要把他記在心裡。

“納萊亞……”

這次,老人沒有喊“小鬼”而是喊了納萊亞的名字……

納萊亞看過去,發現老人並沒有任何言語,而是看到了他複雜的眼神——有堅定,有激勵,有安慰……還有一絲抱歉,隨後瞳孔擴散,握住納萊亞手腕的那隻手也沒了力氣,無力地落到了地上……

其實,早在他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老人就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在十年前就脫離了所謂的家族,為的就是遠離現在這位愚昧殘暴的家主,對於他近來所有的暴行,他也有所耳聞——其中就包括一對外國夫妻——納萊亞的父母

他當然不需要對此感到任何的愧疚,無論從法理還是道德上,他都無需為此負任何責任——但在最後,看到眼前堅定的男人,他決定代替其他已死之人承擔最後的責任——用眼神向納萊亞傳達了歉意。

納萊亞很悲傷,他目睹了一個好人的離去——卻無能為力。

在泰拉大陸,苦難總是會追逐苦難之人……

看著眼前失去生機的老人,納萊亞用左手輕輕拂過他的面龐,幫他閉上了雙眼。

本意只是道別……沒想到,成了永別。

……

人們總說,生命的終結並不是真正的死亡,遺忘才是……但納萊亞又能銘記這位老人多久呢?

他掏出了筆記本,寫下了一行字——“彼得洛維奇……是一位應該被你永遠記住的敘拉古人”

完成對這幾天經歷的記錄之後,納萊亞便準備離開了,他回身走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