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逐漸緩過神來,情緒也稍稍穩定了一些。

我們相互攙扶著,沿著蜿蜒曲折、崎嶇不平的山路,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山下走去。

在歷經了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翻過了半座山之後,透過茂密樹林那層層疊疊的枝葉間隙,黑水村那模糊的輪廓隱隱約約地出現在我們眼前。

看到這一幕,我頓時恍然大悟,想來此地不過是顛山的倒影罷了,所以自然無法完整呈現整個盤山嶺的全貌。

我們在這茫茫山林中兜兜轉轉,一直以為早已遠離了黑水村,卻不曾想,終究還是如同被困在一個無形的牢籠裡,始終未能走出它的範圍。

回想起中年男人和唐明傑出現的時候,我還一直在納悶他們究竟是如何找到我們的,如今這般細細思索,便頓時豁然開朗。

想必這一切都與這詭異的環境和神秘的力量有關。

我們緩緩來到黑水村的山壁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村莊。

此刻的黑水村,靜謐得如同一片死寂的深淵,沒有一絲燈光透出,彷彿整個村子都被黑暗吞噬,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唯有天上那朦朧如紗的月光,灑下微弱而清冷的光輝,勉強勾勒出村子那模糊不清的輪廓,給這個原本寧靜的村莊增添了幾分神秘而又詭異的氣息。

我清楚地記得,當初剛踏入村子的時候,這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貓狗的叫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而此刻,卻安靜得如同墓地一般,連半聲犬吠都聽不到,整個村子彷彿被時間凝固了一般,陷入了一種詭異而壓抑的寧靜之中,彷彿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這一片死寂的空殼。

我們小心翼翼地從山壁上下來,離我們最近的便是胡嬸兒的家。

我思索片刻,決定先去胡嬸兒家一探究竟,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解開這詭異謎團的線索。

雖說在黑暗中我的視力向來比常人要好,可當我們踏入黑水村的那一刻,卻感覺眼前彷彿蒙著一層若有若無、如夢如幻的黑霧,無論我怎麼霧無,都無法清晰地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詭異的氛圍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揪著我們的心,讓小輝姐嚇得冷汗直冒,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幾乎要緊緊貼在我身上,一刻也不敢分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她一邊哆哆嗦嗦、戰戰兢兢地跟著我往胡嬸兒家走去,一邊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問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一切都變得這麼可怕?”

我暗自揣測,會不會是因為我今晚貿然闖入這個神秘的地方,還殺死了那個中年男人,從而打破了黑水村原本維持的蜃景平衡,致使一切都偏離了原有的正常軌跡,陷入瞭如今這般可怕的混亂之中呢?

沿著狹窄逼仄、蜿蜒曲折的小路前行,很快我們便來到了胡嬸兒家門口。

院子的大門敞開著,黑洞洞的門洞猶如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等待吞噬獵物的巨獸,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陰森氣息。

一瞬間,我只感覺全身的寒毛都“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自八歲那年經歷那件可怕的事情之後,我對這種黝黑深邃、彷彿隱藏著無盡恐怖的門洞便心生深深的恐懼。

此刻,這種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我覺得腳底發涼,彷彿有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地下源源不斷地直往上冒,侵蝕著我的全身。

胡嬸兒家同整個黑水村一樣,安靜得過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站在門口,絲毫感覺不到有人存在的氣息,彷彿這裡早已被時間遺忘,成為了一座死寂的空宅。

我輕輕拍了拍小輝姐的手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輕聲安撫道:“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