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幾個村落進行遷移,黑水村作為盤山嶺最為偏遠、最為隱蔽的村子,自然也在遷移名單之列。

然而,這看似簡單的遷移工程,背後卻有著諸多複雜的因素。

房子由政府統一建造,但並非無償提供,村民若想入住,還需自行支付一部分費用,相當於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從政府手中購置房屋。

如果只是經濟條件允許的人能夠搬離,而經濟困難的人可以選擇繼續留在山上,倒也不會引發太大的問題。

但偏偏鎮上接到了上級下達的硬性指標,要求村裡所有村民都必須簽字。

簽完字後,願意搬遷的村民便可下山入住新房,而不願搬走的村民,鎮上雖不會強行阻攔,但也不會再為山裡提供電力供應。

如此一來,村裡便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意見。

年輕一代渴望走出大山,去外面的世界闖蕩,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而大多數上了年紀的人,對祖祖輩輩生活的這片土地有著深厚的眷戀,他們不願離開,堅守著心中那份對故土的執著。

於是,就有了第一張剪報所描述的那一幕,村民們因意見不合而大打出手。

事情鬧到派出所後,似乎出現了一絲轉機。

鎮上最終答應,只要村民簽字,便依舊會為山裡供電。

然而,在那個年代,即便房子是以低於市場價出售,對於村民們來說,依舊需要支付一筆相當可觀的費用。

正巧那時,有偷渡集團的人在鎮周邊活動,他們四處宣揚外面有來錢極快的工作,聲稱只要幹上一個月,就能輕鬆拿到一萬塊錢,還蠱惑村民問他們願不願意去嘗試。

當時,政府催繳購房款催得極為緊迫,村民們又缺乏對外面世界的瞭解,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一條充滿陷阱的不歸路。

想必小輝姐的丈夫便是其中之一,為了能在鎮上購置一套房子,讓妻子過上更好的生活,他狠下心拋下了新婚不久的妻子,踏上了那看似充滿希望實則危機四伏的旅程,卻再也沒能回到家鄉。

家中沒了頂樑柱,小輝姐又生得貌美如花,再加上她那尖酸刻薄的婆婆,不難想象,她在村裡的日子過得是何等艱難。

儘管我內心深處十分抗拒相信這樣的猜測,而且簡報上也並未明確指出,但我的直覺卻強烈地告訴我,那個遭受屈辱最終自殺的女人,極有可能就是小輝姐。

至於黑水村那場可怕的滅村大火,為何唯獨胡嬸兒能夠倖免於難?

我想,這絕非偶然。

聽聞胡嬸兒曾經救過小輝姐的命,在小輝姐高燒昏迷、生命垂危之際,是胡嬸兒拼盡全力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或許,正是這份救命之恩,冥冥之中護佑著胡嬸兒在那場大火中得以存活。

到後面,徐老太公究竟還說了些什麼,我已然完全聽不進去了。

只感覺腦袋裡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色彩,什麼都看不到了。

“阿有,阿有……”

爺爺焦急的呼喊聲,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在我耳邊迴盪了許久,我才終於緩緩回過神來。

這時,我才發現爺爺已經與徐老太公告別,正準備帶著我踏上回家的路。

我緩緩起身,下意識地將剪報交還給徐老太公,卻被他輕輕推了回來,同時,他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與無奈,說道:“你拿去吧,希望這些東西能對你有所幫助,留在我這兒,終究也只是無用之物罷了。”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本子,此刻,它彷彿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道:“老太公,我能冒昧地問一下,您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