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點,天公作美。

薄薄的光穿過窗戶灑在平滑的鋁合金防靜電地板上,為實驗室劃出了清晰的光影邊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條界線慢慢向前推進,逐漸觸控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人。

王教授進門的時候有些疑惑。

他記得昨晚自己離開的時候明明把實驗室大門反鎖了兩次。可現在開門時,卻能明顯感覺到只剩下一層簡單的鎖釦了。

他開始警惕起來。

放慢腳步,當他真正走進室內,入目的是運轉的空調、大開的燈,耳邊是電腦主機裡散熱器持續運作的嘈雜聲。

還有趴在桌子上的一大坨衣服和圍巾,哦,不對,好像是個人。

王教授不自禁地拿下眼鏡擦了擦再戴上,慢慢靠近。

還沒有看清對方的臉,就有一個男聲從衣服堆裡,確切的說是,穿著一堆衣服的人的左前方,傳了出來。

“喂?您好?不好意思,請回復我下,這會她還在睡,我沒法太大聲。”

“手機就在左手邊,可能被衣服或者圍巾壓住了,麻煩您找一下。”

“不著急,我等您。”

低沉的男聲語速有意地放慢了,音量也控制著,咬字很清晰。

王教授皺著眉頭沒有出聲,神情猶疑。

“我知道您可能有疑惑。請問您是王建國王教授對嗎?睡著的人是龍月。我是他的朋友徐文鑰。”

徐文鑰透過手機自我介紹,沉穩淡定,有條不紊。

一聽龍月的名字,王教授湊得更近了。他沒有去接電話,而是仔細檢視睡著的人的臉。

儘管最外層的圍巾裹著頭,龍月在睡著的時候可能挪動了一下,也稍微扯開了一條縫,讓王教授證實了她的身份。

確定是龍月後,王教授終於放下大半的警惕之心。這才開始輕手輕腳地找著男人說的手機。

確實被壓在了龍月的左手下面。

找到這個小巧的手機後,王教授打量了龍月一眼。

這丫頭現在坐著,頭壓著右手趴在桌子上。看她的呼吸均勻帶著節奏,顯然是熟睡中的狀態,王教授緩步輕聲退出實驗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待門被悄然無聲地闔上後,王教授終於發問,語氣中帶著焦急和擔憂。

“您不要著急,她只是睡得比較沉。昨天她臨時找到我,說是晚上有了靈感要去寫程式碼,讓我無論如何要幫她維持清醒。一直忙到凌晨5點多才結束,這會她應該睡得正香。不過,她之前有些感冒,麻煩讓她再睡一會後,叫醒她先去看看醫生。”

徐文鑰開始將昨晚的事情徐徐道來。

。。。。。。

時間回到五個小時前。

凌晨1點的時候,2節線上課程結束,徐文鑰打算就此結束。

他注意到了,電話對面打鍵盤的聲音明顯慢了下來,開始出現斷斷續續。

關閉課程,徐文鑰直接掛掉電話,再次打過去。

這讓接到電話的龍月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她剛剛有點迷迷糊糊了,強撐著精神碼著字,只能保證程式碼的正確性,速度卻是大不如前了。

恍惚之間,就被特地放開的電腦來電提示音給嚇醒了。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她就設定了特殊指令,將自己的手機來電和電腦外接音箱連線起來,且把音量給拉到了最大。

反正實驗室是隔音的,裡面聲音再大,外面也不太受影響。

結果電話一響,直接變成立體環繞音襲擊她的耳朵,她就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停下動作,龍月表情痛苦地用雙手捂住腦門,發出了一聲呻吟。

“醒了嗎?”徐文鑰的聲音從左手邊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