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了,整個臨都都在飄著雪,燕王宮自然也不例外。

杜公公緊趕慢趕地跟在燕王的身後,不知道王上這麼著急是要去何處。

拐了幾個彎,燕王在一間點著長明燈的屋子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歷代先皇的祠堂,緊挨著的閣樓,是燕王宮的兵戈樓。

杜公公滿臉震驚,但還是幫燕王把門給推開了。

平時祠堂不會有人來,只有負責的宮女,會按時打掃,燕王自登基以來,也不過是進來過幾次。

四周點著兩排長明燈,讓這裡面顯得溫暖而明亮。

燕王放緩了腳步,四周張望著,眼角含著未名的情緒。

許久之後,他的目光投向那正中的祠牌位置,這裡,供奉著歷代的燕王。

燕王端正地站著,沒有說任何話,也沒有做任何事,只是眼神堅定地站立著。

杜公公在身後弓著腰,也不敢發出一絲絲聲音。

燕國建國之初,以武立國,歷代帝王都很注重武將的培養,但燕國地處偏僻,地勢原因,雖然讓更多大國對燕國望而卻步,但同時也約束了燕國走出去的道路。

由此,歷代燕王,雖注重武將培養的同時,也更注重與大國的友好關係。

可是,現在,偌大的燕國,竟已拿不出一個善戰的武將了。

接到邊關緊急文書的那一刻,他的心裡,就在做著最後的決定了。

邊關有三將,顧淵三年前被調回臨都,如今戰死兩將,副將傳來訊息的時候,燕王正好準備去看望自己的小公主。

可誰曾想,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如果此刻杜公公在前面去看,一定可以看見,強大的一國之君,其實也是會痛苦的。

平穩了一下情緒,燕王朝著那祠牌,深深鞠了一躬。

杜公公見狀,立即隨著燕王鞠躬。

“王上。”杜公公尖尖的聲音,輕微喚了一聲王上。

燕王這才回過神來。

他轉過身,沒有絲毫留戀,往祠堂右邊的一道門走去。

這道門當初在設計的時候,是直通隔壁的閣樓。

杜公公連忙跟上,替他把那久久沒有開啟過的門推開。

這道門平時沒人開啟,即使是負責打掃的宮女,也不會特意去開啟它,導致這一推,便發出吱呀的古舊木頭聲音。

燕王聽著聲音,微微有一點皺眉,轉瞬即逝。

打掃祠堂的宮女和打掃閣樓的宮女不是同一批,直接導致這道門根本無人打掃,門推開的一瞬間,迎著風揚起不少灰塵。

杜公公把長袖掩在王上的面前,一路往前走著。

閣樓裡,迎面而來的是各式各樣的戰甲。

燕王依舊沉默著,坐上了那正中的位置,杜公公也不敢說話,只能沉默地跟著。

“外面還在下雪嗎?”燕王沒頭沒尾問了一句。

杜公公輕聲走到窗邊,微微開啟一個空隙去看,轉頭道:“回王上,外面還在下雪的。”

昏暗的燈光中,外面是寒涼的雪夜,裡面是冰冷的屋子。

雄渾而充滿威嚴的聲音迴盪在屋子裡。

“小杜子,替寡人穿上戰衣。”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