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伏牛山上寒風肆虐,刮在臉上,如刀子一般,雞角尖地勢陡峭,路面又滑,賊兵行走艱難,好多人腳下打滑,額頭磕在石面上,頓時磕的頭破血流。如今的伏牛山可不是後世,那時候伏牛山乃中原風景名勝,適於遊覽,可今日伏牛山茫茫山林,氣候惡劣,沒人願意久待的。幾百裡伏牛山,真正適於居住的也就是老君山,因為那裡有著一座老君廟。自從上官義肆虐伏牛山後,就霸佔了老君山,山裡的道士逃的逃,沒逃的也被殺掉為了山中野狼。從雞角尖往老君山要向西走,如今已是傍晚,冬天黑的又早,按說應該停下來紮營休整的,但王慶卻沒有這麼做,坐在平整的石面上休息了一下,再次領著人向西而去。大冬天裡,寒風刺骨,王慶卻走得滿頭大汗,這裡是伏牛山,馬匹早已被殺掉丟在了山下。

老君山附近方圓三十里,是茫茫原始叢林,左謀曾隨上官義、酆泰等人在伏牛啥駐紮過一段時間,可以稱得上是伏牛山的地頭蛇,可對三十里地的原始叢林,依舊懷著一顆敬畏之心。山林之中,陰冷潮溼,寒氣逼人,夜幕下,就如同置於地獄之中一般,寒風掠過,傳來一陣陣嗚咽聲,好似有一群老嫗在哭。王慶靠在樹上喘息著,這些年大多時候都是以馬代步,何曾如此兩隻腳行走山巒過,所以王慶很累,休息著。不知不覺中竟低頭打起了盹。突然一陣寒風襲來。王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接著抬起頭面露驚恐之色,大砍刀護在胸前,雙目圓睜,滿是恐懼,看著四周,久久之後,方才嘆口氣。

王慶不敢對別人說,他很怕。真的太怕了,他怕的不是那些要他命的定**,定**厲害又如何,大不了把這條命給他們便是了,他王慶享受了這麼多年,就是死了,也夠了。可是還有其他怕的東西,王慶一直不信奉神靈,更不信奉地獄,如果有神靈。他王慶早該死了,不可能活到現在。可就在剛剛,他做了個夢,在夢裡,看到許許多多的人,這些人有老有少,大多都是女人,她們衣衫襤褸,臉上滿是血汙,還有的人身體浮腫,就像用熱水煮過一般。最讓王慶驚恐的是,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娃,眨著兩個羊角辮,她全身**,覆蓋著一層焦黃的疤痕,王慶記得她,三年前讓人把那個女娃丟到油鍋裡炸了吃了。

不知怎地,夢中看到這些,竟然有種比死還要怕的感覺,難道他死了以後,要下地獄,還永世不得超生?

王慶怔怔的站在樹下,臉上一點涼意傳來,伸手摸了摸,那張俊美風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下雪了,雪花好大,前路漫漫,大雪飄落,是好事,還是壞事?

宣和四年的雪來得好早,不管別人喜歡不喜歡,至少錢林和呼延慶是不喜歡的,因為這場雪徹底斷絕了他們繼續前進的可能。雞角尖地勢兇險,大雪封山時,還讓士兵們行進,那是對兄弟們不負責。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涼意,錢林拔出佩刀發洩似的看著面前的石塊,“孃的,老天爺也著實不長眼睛,偏偏這個時候下雪。”

呼延慶卻沉靜的很,他久在西京任職,對伏牛山的情況還是瞭解一些的,這伏牛山山頭林立,地勢極為複雜,就算王慶是這裡的地頭蛇,想要輕易越過伏牛山也不可能的,拍拍錢林的肩頭,寬慰道,“錢將軍,莫要著急,這麼大的雪,咱們上不了山,賊寇也下不了山,你們聽說過麼,大雪封山,下山更比上山難。”

呼延慶說的一點都沒錯,王慶面臨的境況比定**要難多了,不過好在離著老君山不遠,亥時大雪正盛時到達了老君廟,不過山上這麼多人,僅僅一個老君廟哪裡容得下,所以大部分賊兵都在外邊挨凍。老君廟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