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胤收斂情緒,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師弟,你知道嗎?不只是重雲山,東洲所有的修行宗門,弟子們都不是隻有修行。”

周遲點點頭,這種事情他當然知道,一座修行宗門的運轉極為複雜,要是所有弟子都只是修行,那麼最簡單的就是那些修行所需的丹藥,誰來提供?

所以一座宗門,分工不同,修士們通力協作,才是常態。

“四峰弟子,有人煉丹,有人煉器,有人負責種植靈藥,都是有輪班的,但最重要的,還是傳道。”

柳胤緩緩開口,“這傳道,便是讓山下百姓們心中生出敬意,讓他們信奉我重雲山,以求山門香火鼎盛。”

周遲點頭,一座宗門有所謂氣運一說,在某地佔據某座山頭,建立宗門之後,便要佈道,讓周遭生靈信奉,以此佔據本地香火,只有香火鼎盛,宗門氣運才會綿長,這種益處在冥冥之中影響一座宗門,新收弟子是否天賦更高,宗門修士修行是否順遂,都和這香火氣運有關。

所以一座宗門首要的就是維護信徒。

而維護手段就比較多了,一個是時不時有修士深入村落郡縣,為百姓們診病,賜下一些不緊要的丹藥。

其中最重要的,還是維護一地的安定。

一些邪道宗門擄掠百姓也好,還是那些喜好吃人心肝的妖魔也好,甚至是那些死後不入忘川而成的鬼物也好,這些東西時不時擾亂人間,便需要當地宗門派人清除。

要是坐視不管,一個是百姓數量會不斷減少,第二個就是在百姓心中,宗門的威信便會一直下滑。

可若是當地宗門的威信不存,那麼百姓自然也就不會供奉。

失去了香火,宗門自然凋零。

這便是所謂的傳道。

玄意峰的弟子,不會其餘手段,只會修行劍道,劍修又是殺力強大的存在,所以維護一地安定的事情,其實很多時候,都會落到玄意峰弟子的頭上。

而這些年玄意峰弟子只有柳胤一人,那麼自然是她要時不時下山才行。

這些年,她大大小小,已經受很多次傷了。

“這一次在山下和其他幾峰的師弟,碰到了一頭天門境的鬼物,一時不察,受了些傷。”

她儘可能說得輕一些,但實際上,其中的兇險,周遲已經能夠想象。

一頭天門境的鬼物,柳胤這個玉府境的劍修,能夠撿回來一條命,已經是大幸了。

“還是多虧蒼葉峰的符師兄,若不是有他在,只怕這次便回不來了。”

蒼葉峰符千越,正是這次的帶頭人。

柳胤長舒一口氣,當時的兇險,也是讓她久久不能忘懷。

周遲挑了挑眉,又有蒼葉峰的事情?

“那位符師兄,是什麼境界?”

周遲看似隨口一問。

“是天門境。”

柳胤說道:“要不是這個境界,他也不能救下我來。”

周遲想了想,說道:“還真是要多謝這位符師兄了。”

柳胤也點了點頭,想著那位符師兄的長相,然後偷偷看了一眼周遲,想著那位符師兄,生得沒有自己這個師弟好看。

周遲忽然轉過頭,看向自己這個師姐。

柳胤被嚇了一跳,臉有些紅。

“對了,師弟,明年的內門大會,我恐怕不能參加了。”

柳胤眼神慌亂,倒是在腦子裡找到了個新話題,緩解了尷尬。

“嗯……師姐還是需要好好養傷才是,這一年山中也不能讓師姐再下山吧?”

作為曾經的祁山內門大師兄,周遲很清楚其中的流程,畢竟那些年,除去修行之外,他做得最多的,就是下山殺人。

準確來說,有些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