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去,不知何時已到峰頂,眼前有一座佔地不小的大殿,朱牆青瓦,殿前各有兩棵桂樹。

門前則是有一方青銅大鼎,裡面插著零星燃盡的香燭。

大殿前的廣場,則是一塊塊石磚鋪成,四周種的也都是桂樹,有個身穿厚實青色布袍的白髮老人,正拿著掃帚,清掃著落葉。

整個景象,無一不透露著冷清兩字。

周遲沉默片刻,問道:“柳仙師,現如今玄意峰還有多少弟子?”

他已經想過玄意峰的處境,但現在來看,好像還是超出他的想象了。

“你以後便叫我柳師姐就是,雖說你如今還不是內門弟子,但也沒什麼緊要的。”

柳胤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說道:“玄意峰如今算上你,一共三……不對,一共四人。”

“……”

周遲看著眼前的柳胤,覺得可能是自己聽錯了。

“內門弟子,如今只我一人,外門弟子,只有你一人,然後便是峰主,也就是我師父,只不過師父常年閉關,我已有數年都不曾見過她了。”

“還有裴伯。”

柳胤指了指那個正在打掃落葉的老人,笑道:“那就是裴伯了,據說他來玄意峰的日子比師父還久,真要說起來,師父好像也得叫他一聲師伯。”

周遲抬眼看去,問道:“柳……師姐,這位裴伯,是什麼境界?”

“沒有境界。”

柳胤好像後知後覺想到些什麼,這才說道:“四峰峰主除了師父之外都是歸真境,師父閉關前已經是萬里境,閉關也是為了破境,而我是玉府境,至於裴伯,好像對當初上任峰主有過救命之恩,後來上任峰主為了報恩,就把裴伯帶上山了,裴伯不出玄意峰,宗內也沒人說什麼。”

“不過裴伯上山時間已經很久了,以後在峰內,有什麼不懂的,你都可以問他。”

周遲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對了,柳師姐,既然我已經是外門弟子,是否已經可以修行玄意峰的劍修之法了?”

“那是自然。”

柳胤笑道:“藏書樓你讓裴伯領著你去吧,一樓的東西,你可以隨意看,至於二樓,你現在境界不夠,也上不去,不過等你進入內門之後,二樓也可以隨意出入。”

“哦,明日會有一堂課,到時候你們這一批新上山的弟子都要去,會有山中長輩告知你們如何修行,一些問題,也可以在那個時候提出來。”

“還有,本來要成為內門弟子之後,才有資格在大殿前上香,不過你要是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去,也算是告訴峰中歷代長輩,玄意峰又來了新人。”

周遲微微點頭。

“對了,你說你父親也曾是我玄意峰的外門弟子,叫什麼名字,興許我還認識。畢竟這些年的外門弟子,其實也不多。”

柳胤忽然開口。

“……”

對於這個問題,周遲只得無言以對。

……

……

藏書樓在大殿的一側不遠,沿著一條小路走一刻鐘,便能在崖邊看到一座古樸小樓。

那便是玄意峰的藏書樓。

玄意峰是劍峰,歷代弟子都是劍修,這裡面的,自然都是劍修之法。

站在樓前,周遲看著那座小樓,目光裡隱約有些期待。

裴伯站在他身側,不斷打量著周遲,最終才感慨道:“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有生之年,還能看到玄意峰再來新人,真是難得。”

他的眼眸中滿是慈意和欣喜,就像是苦求一輩子,終於老來得子一般。

周遲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尋常的老人,開口問道:“裴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