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雖然有許多疑問,但大概知道,答案或許就藏在這冊玄意經裡。

……

……

“眾所周知,劍是直的,要練劍,劍心便要正……”

“劍氣如同江河,只是江河有河床,劍氣的河床便是經脈。”

“玉府不過養劍之處。”

翻開玄意經,周遲心神沉浸進去,除去實打實晦澀的修行之法之外,這裡還時不時會有那位寫下玄意經的劍修的一些看似隨意的言語。

他就像是一個眼高於頂,又的確天才的劍修,某天心血來潮要寫一本劍修之法,但又不願意什麼都掰碎了去講,於是便洋洋灑灑寫了一堆大概在他自己眼裡,已經足夠通俗易懂的東西。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還時不時加入一些自己突然想說的話,這樣一來,就越是讓這冊玄意經越發的晦澀。

後面看到這本玄意經的劍修,除去要仔細揣摩那劍修之法之外,還要去深思那些看似輕佻隨意的言論,其實極為容易將人引入一條錯誤的路上。

就連周遲,翻書的速度,也越發的慢了起來。

這本薄薄的冊子,本沒有多少文字,但周遲已經開始滿頭大汗。

窗外的秋風吹過,也未能帶走他額頭的汗珠。

這本玄意經,實在是太玄僻了。

又玄妙,又冷僻。

他如今徹底明白了,那些玄意峰的劍修,為何無法修行到天門境了。

那完全在於這本劍經太過玄僻,若無一流的天賦和悟性,根本就無法參悟。

如今再來看,那最開頭的一句話,絕不是誇張。

那位寫下玄意經的劍修已經提前告知了後來人,若不是天才,是看不明白他這本劍經的。

或者再換句話說,那位的意思是,天賦若不能和他一致,也不配學他的法。

這到底是如何狂傲之人,又如何天才之人?

周遲深吸一口氣,意識到這個之後,他也來了精神,論劍道天賦,他其實一直覺得自己不弱於人。

在祁山,他已經是宗門裡最天才者,在東洲,他亦有年輕一代裡劍道天賦最高的稱號。

他雙眸裡有了些滾燙戰意。

這位撰寫玄意經的劍修,已經不知道仙去多久,兩人不曾有見面的機會,但此刻藉著這本劍經,倒是可以隔著無數年的歲月,戰一場!

……

……

初秋的時候,周遲在藏書樓裡方寸圓滿,然後去參加了內門考核,透過之後,他返回玄意峰,見過裴伯之後,便到了藏書樓裡。

一晃眼,初秋變深秋。

玄意峰的那些桂樹,花開又花謝,到了深秋,更是有一地落葉。

裴伯閒的無聊,就會去掃一掃落葉,覺得累了,就丟了掃帚在一旁抽著旱菸。

他也會時不時去藏書樓那邊擦一擦書架,然後在一樓坐一會兒。

他從來沒去過二樓,興許是沒有腰牌的緣故,畢竟裴伯只是個普通人。

而在二樓的周遲,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消瘦許多,他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眸也變得有些渾濁,一頭長髮早就亂了,嘴唇更是發白。

他好像生了一場大病。

但那本薄薄的冊子,他卻只翻了一半左右。

還有一半,不知道何時能翻完。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遲把自己的神識從那本劍經裡抽離出來,有些恍惚地看了看窗外。

還是一片綠意,但和春夏的綠意大不相同。

感受著涼意,周遲大概能推算,如今已經是深秋。

“哪有人這麼寫劍經的?”

他惱怒地低聲開口,對撰寫這本劍經的那位,很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