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過去多年,蕊兒回憶起來仍覺徹骨的疼痛。原來當年城破之日,大殿下袁龍葵與二殿下袁龍權的人在宮城內肆意屠殺,製造混亂。蕊兒被砍傷上了臉頰,並被一名叛軍凌/辱了清白。當她醒來時,袁龍翹已死,宮城已易主,天下已大變。新君繼位,宮中宮人緊缺,那些在戰亂中僥倖未死的宮人被重新召回,賜予各宮各殿。她因容貌被毀,並未被人發現她是昔日睿嘉帝跟前的大宮女,所以被分派到照蕖宮做灑掃的粗使宮女。袁龍鱗入住照蕖宮後無意中發現了她,本來並不想再讓她牽扯進宮闈爭鬥之中,奈何夏天病重,而他又不敢輕易相信他人,這才又將她調入內殿專侍夏天。

事態兜轉,原本以為永無見面可能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眼前,原本以為千真萬確不容爭辯的事實如今變得滑稽可笑。一場大病,悄然改變了夏天的心態,心中為小三保留的那一方柔軟的角落也變得冷硬起來。事實究竟如何,她突然發現自己竟沒興趣再去探知。生命一場,她既然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鬼地方,那麼有什麼理由委屈自己?!如果她痛苦,憑什麼還有人可以快樂!

低眸看了看桌上的點心,夏天放下剛拿起的筷子,喚來蕊兒。“七殿下在哪兒?”

“今日有朝會,殿下上朝去了。娘娘,要派人去請殿下回來嗎?”

“不必。”夏天從桌邊站起,轉而坐到梳妝鏡前,一邊自己動手梳著長髮,一邊吩咐:“去拿一碟綠豆餅來。”

“原來娘娘想吃綠豆餅,奴婢這就去。”

“等等。”夏天從鏡中看她,嘴角微揚,偏過身拉低她的身子,在她的耳邊輕語了幾句。

“啊?”蕊兒愣愣的看她。

夏天笑眯眯的放開她,繼續對鏡梳妝,語氣輕鬆卻不容違抗:“照我說的做,別讓人知道,包括七殿下。”

又一次來到冷宮,夏天託著手上的一碟綠豆餅和兩套宮裝,緩緩步上臺階。

“什麼人?”守衛的兵士高聲喝道。

“稟大人,奴婢奉帝后娘娘之命前來探望雨妃娘娘。”

一個小小的侍衛,尤其是守衛冷宮的侍衛,何時被人稱過“大人”!那侍衛心裡十分受用,態度也隨之變得溫和。“原來是鸞儀宮的宮女,可有腰牌?”

“有。”夏天騰出一隻手拿出蕊兒的腰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那侍衛也懶得細看,側身讓到一旁,“進去吧。”

外殿、偏殿、內殿,夏天一路走一路不著痕跡的四處打量。冷冷清清,空空蕩蕩,暗暗沉沉。倒真是不負這冷宮之名。

“執月,過來看看本宮的新發髻如何?”

素舊的紗幔後面,一女子正坐在桌前對著一面銅鏡梳妝。

夏天徑直挑幔走了過去,在她的身後,默然而立。

“如何?你倒是說話呀!”女子左右照了照,見身後之人仍舊不做聲,不禁不滿的轉回頭。“你……”她一下子愣住,仔細看了看,臉色驟然變冷,惡毒地道:“夏天,你竟然還未死!”

“長幼有序,二姐還未死,四妹我怎敢先死!”夏天笑著將手上的托盤放到桌上,拿起鏡邊的舊梳替她輕抿鬢邊的碎髮。“我們姐妹多年未見,沒想到二姐竟能一眼便認出我,真是讓四妹我受寵若驚。”

“你就是化成了灰本宮也認得!”

“是嘛!”夏天笑著拿起桌上僅有的幾件髮飾一一的在她的發上比著。“我姐姐如此貌美怎就及不上那個司徒敏慧?不過,住在鸞儀宮的女人就是與別處的不同,珠翠環繞,呼風喚雨,她倒是比從前看著漂亮了許多。”

“啪!”夏雨猛地轉回身,一把打在夏天的手上,氣得臉色漲紅,“你是存心來看本宮笑話的?”

“怎麼會!”夏天好脾氣的彎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