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認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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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下了好幾日的大雪,延州城裡才放了兩天晴,這日又開始飄起白絮來。
剛過辰時,好不容易才清掃乾淨的延州州衙門前,又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花,雖是不如化雪時冷,卻一樣凍得叫人只想窩在屋中不願意動彈。
此時此刻,原本應該清靜肅穆的衙門門前,已是塞得滿滿當當,往遠處看,一路還有人朝這邊趕。
“小兄弟,今日判的可是那亭衣巷中顧家兄弟縱火案子?”
一個婦人一路跑來,好容易綴到了人群后頭,她拉了拉前邊人的衣襬,問道。
那人轉過頭來,正要說話,見得對面婦人打扮,嚇了一跳,過了好一會才道:“正是,只不曉得會怎麼判。”
旁邊便有人嗤笑一聲,道:“還能怎麼判,不是早說了那顧家老大使了大錢,買通了州中官吏,聽說花了十萬貫,還搭上了八頃良田,只要保自己一條狗命!”
有人便回道:“誰說不是呢,掙的這等人命錢,也不曉得夜晚他怕不怕冤死鬼來尋!”
“怕個鳥!敢殺人放火,還怕甚麼鬼?不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麼?”一人嘲諷地道,“只不曉得收買了哪一位,這衙門上下,當真是黑得透了!”
“怕也未必罷!今日既然開堂審案,若是還把那狗兄弟放過了,也不怕前頭那些個人要鬧事……”
最靠近州衙門口的那一塊地上,數十個人披麻戴孝,靜悄悄地站著,個個都瞪著那一扇儀門,似乎想要把它給瞪開。
而剛剛才到的那一名婦人得了前頭人的答話,道了一聲謝,便開始往前擠。
特意冒著大雪早早來此,就是為了站得近些,看個熱鬧,被人擠過來,前頭的人眾少不得要轉過身罵幾句,可這一回,人人見了那女子裝束,俱是把罵人的話吞回肚子裡,不僅如此,還不約而同地往旁邊側了側,叫她更容易往前靠。
圍觀人群眾多,那女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到最前頭,她站到那幾十個披麻戴孝的人群之中,便如同雪花沒入了雪地,很快便混雜起來,再找不出來了。
後頭兩排人這才竊竊私語起來。
“造孽啊,這是哪一家的?看那身孝,莫不是才死了當家的”
“誰曉得,那樣多人進了火裡出不來,光是上回東大街就消了多少條人命?”
“衙門說是十七人,哪裡才止!我看西街那賣棺材的棺材臉,這一陣子都帶著笑了!不曉得給他促成了多少生意!光是從我家門前過,數著都有七八輪出殯,好不可憐!”
眾人嘆了一回,又有人道:“來人這樣多,也不知道多少能進二門的。”
“總歸不是你!”旁人哂笑道。
那人摸了摸鼻子,有些惱羞,待要罵將回去,卻又因自家嘴巴笨,半晌不曉得該怎樣回。好容易想到一句話,自覺十分合適,正要開口,忽聽州衙裡一陣升堂鼓聲,接著前頭的人紛紛鼓譟起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衙門儀門一開,哪有人還在此處傻站著,個個開始往裡頭擠,那人一句罵人的話卡在嘴裡,說也沒地說,不說又難過,只覺得憋得慌。
待得眾人一窩蜂湧進儀門,二門也適時地開了,裡頭衙役、弓手分做兩隊,持水火棍、大刀立在左右兩排。
按著往日的規矩,開堂審案,會放入三十名士紳並十名百姓入二門旁聽,早有衙役在外頭驗看了眾人文牒,放了四十人進門。
而這四十人中,有零星四五人戴著半孝。
這一回審的乃是縱火擄人之案,雖是沒有死人,卻燒傷了十餘個,又因涉及縱火,已是特大的要案了,是以今日審案的乃是延州州衙的推官,而通判鄭霖則是坐於一旁監審。
幾名官員坐定,衙役一面在地上敲擊著水火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