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無表情地將長劍在自己喉頭一抹。

不過片刻,五人立斃,卻沒有半聲慘叫。

——皇子脅迫君王一事,若是傳出去,不掀起滔天巨浪才怪。

天鉞心驚地聽著周遭撲地聲響起,血濺三尺,抬眼看時卻見逝水面不改色,盡歡帝亦是恍若未聞,笑靨生輝,震驚訝異之餘,竟將萬年青被帶走的憂切沖淡了三四分。

董老師和母后說過,當皇帝是要建下千秋偉業的,故而自己心生嚮往,熱切期盼。

但見今日之情,難道成帝王者,都需如此冷麵無情的麼?

第十章無力涉足

御書房,也可看得好斜陽呢,尤其是在眼見了血腥屠戮之後,愈發有了虛假的寂靜。

盡歡帝正坐在圈椅裡,眼神倦怠,忽然聽到耳畔一聲輕喚。

“主人。”

盡歡帝回頭,果然見那個桀驁不羈的黑袍人倚靠在桌子邊,這回倒是不再遮遮掩掩,撩高的黑色帽簷下一張妖孽無雙的臉,灼灼一雙赤紅燎火的剪水秋瞳,毫無顧忌地直直看著自己。

“何事?”

“來謝主人啊。”

宿尾咧嘴一笑,嫋嫋行過來,明晰的手指搭在了盡歡帝肩頭,說道:“今日主人送來的那個驗藥的人,宿尾好生喜歡呢,就是性子有些倔強,不肯老實配合,需要慢慢調教。”

盡歡帝不置可否。

一個犯錯的侍衛而已,隨手便賜了,宿尾怎的歡喜成這樣,天鉞也是,堂堂的皇子,丟了他就像丟了魂似的,連長幼尊卑君臣之禮都顧不上了,這侍衛還是個香餑餑不成?

宿尾見盡歡帝心不在焉,便斂回笑容,眉心一攏,換了一種沉凝的語調,挑揀起了來意:“主人近日裡,好像挑起了皇儲之爭啊。”

“不是我挑起的,是逝水挑起的,我不過推波助瀾而已。”

盡歡帝掩過眼裡酸楚,偏頭假作看著窗外的流雲。

“大皇子無意皇權,怎麼可能挑起皇儲之爭?”

宿尾錯愕,動了動身子挪到盡歡帝眼前,俯身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盡歡帝怒目回視,忿忿地道:“無意皇權?宿尾可知,逝水當著我的面兒說‘爹爹可為太上皇’!這個樣子,還能算無意皇權?!”

宿尾吃了一驚,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個孩子,怎麼能冒冒失失說這種話?

小違也是,看樣子便沒有給人解釋的機會,心裡慪著氣,大概是盛怒,做了不知什麼事情,讓本來就僵著的事情更僵了。

宿尾覺得有些頭疼。

“主人,大皇子可能只是無心之言,並非當真想要爭奪太子一位。”

“宿尾與逝水絕無交集,只不過在監視我的時候順道看了看逝水而已,怎麼可能知道逝水心中所想?當日宿尾讓我敞開心懷相信逝水,結果卻發生這樣的事情,宿尾識人不善,不必再為他說話了。”

盡歡帝冷冷地駁回了宿尾的話。

“但是……”

“我說了,不許再為他說話,宿尾再違拗命令,逐出暗衛。”

盡歡帝狠狠打斷了宿尾的話,眯起眼睛來,滿目陰桀。

宿尾嘆了口氣,知道這兩人之事,他決計是沒有辦法插手的,現在盡歡帝厲聲喝斥,若是他再多言,只會暴露他與逝水的關係,讓盡歡帝連同對他的信任一併失去,只能退了一步問道:“那宿尾可否相問,主人打算如何處置大皇子殿下?”

盡歡帝沉默,褪去陰桀的神色,握住椅背的手鬆了緊,緊了松,反而茫然了。

良久,盡歡帝方才呢喃般說道:“我不知道。”

其實方才宿尾為逝水辯駁的時候,盡歡帝雖然怒斥,但卻很想相信宿尾的話,只是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