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放下筷子,問道:“那姐姐對於吃食可有偏愛?比如說松江喜甜,大同喜酸,川渝喜麻辣,一方水土一方人,人和事忘了,口味卻是刻在骨子裡的。”

龍晏讚許地點點頭,靈磯一得意,一頭小辮子又支楞了起來,他兩手齊動互擼兩把,便理直氣壯地開始對付碗裡的羊肉。

“又飢又冷的時候,哪裡還容得我挑?不過是得了什麼吃什麼罷了。”陳雪藕說完,鍾敬就笑著接道:“不過後來雪藕倒是非常喜歡吃海味,還無師自通地發明了切片生食,哦,有點像閩粵一帶魚生的吃法。”

龍晏看著章無象,心道:果然還是有些與倭人相近的習慣。章無象一笑,調侃道:“身邊有鍾敬這麼個爽快朋友,他又不拘小節,那還不是想怎麼吃怎麼吃,就算你不想,他也替你想著。”陳雪藕笑臉盈盈地看著鍾敬,“我是不挑的。倒是鍾公子,後來對於魚生之類頗有心得。”

“這話到位,鍾敬一向不捨得委屈自己。”章無象笑道。

“那是!就說呈禎,自打咱倆相識,我不僅沒有委屈過自己,何曾又委屈過你?你倒是想一想,是也不是?”鍾敬頗為自得地回道。

“那可不?茶要明前的,酒要陳的,就連拿地換我個園子,都要撿最貴的那個挑。”章無象調侃他。

“眼光可以是天生的,但大多數時候是經歷磨練出來的。別的我不敢說,我鍾敬要麼不要,要就能選到最好的。”

“師父,咱們啥時候也去海邊兜一圈吧,靈磯也想試試魚生。”靈磯狗腿地扒著龍晏的胳膊問。

“想吃魚生還用得著去海邊?你去求求四爺,四爺的商隊遍佈大江南北,你想吃什麼都能給你弄回來。”龍晏笑著逗他。

“好四爺!四大爺!”靈磯兩下竄到章無象身邊,搖上了他的袖子。

鍾敬笑著瞄了眼陳雪藕,朗聲道:“那咱就都跟著靈磯沾沾光,在這西北邊隅、暴雪橫飛中,吃上一頓魚生!”

“暴雪?下雪了麼?”陳雪藕好奇地挪到窗邊,一撩窗簾,便看到院中高懸在樹上的馬燈早就被大風吹的橫了起來,在幽黃的燈光下,雪如橫飛的暴雨,掃蕩衝擊著院子裡的一切。

“竟然下了這麼大的雪!”她低喃道。

此時,門被人小心地推開了,一股強烈的冷風鑽了進來。屋裡的人雖然圍著熱騰騰的鍋子,卻還是被凍得打了幾個冷顫。

田子貴先向眾人笑著點點頭,腳步輕巧卻極速地走到章無象身邊,俯身低聲道:“七爺,有個草原漢子冒著風雪到商棧,說是要找田掌櫃。我下樓一看,他並不認識我,我想著他可能是要尋您。問他有何要事,他也不肯說,只堅持要見您。”

“可說了叫什麼名字?”章無象輕輕蹙眉。

“他自稱作木沙。”

“木沙?”章無象低聲重複著,眼睛卻看向了龍晏。

龍晏騰地站了起來,“走著!咱們去會會這個木沙!他不是剛運了糧食回草原嘛?這麼急著轉回來,還是冒著如此風雪,定是遇到了極大的難處!”

說著,他拉起了章無象就往外走,靈磯連忙往自己嘴裡塞了幾筷子肉,又灌了小半壺酒,邊吞嚥便追趕,嘴裡喊著:“師父等我!師父等我!”

“你個無事忙!干卿何事你要跟著?”龍晏不惜地理他,推開門就躋身到風雪中。

“草原我熟啊!師父有什麼吩咐,也好有個跑腿的不是?”

“這回怎麼恁地懂事了?那便跟上吧!”龍晏說著,他和章無象、田子貴已經在風雪中不見了蹤影。

靈磯回身笑著,乖巧地輕輕掩上了門。一到室外,他就立即化成一團輕霧,儘管被狂風暴雪吹的東倒西歪,還是在龍晏和章無象跨進雲澤盟客棧時趕上了龍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