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玲聽葉鳴不住口地稱讚自己,又說當初張建坤將她調到招商局工作是一個「英明決策」,也不知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譏諷自己,仰起脖子將那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注目凝視著葉鳴,用憂鬱的語氣說:「葉書記,您謬誇了!我其實是一個沒有什麼野心和追求的俗氣女子,只想唱我摯愛的花鼓戲、找一個我摯愛的丈夫,順心順意、平平安安地度過這輩子。

「但是,人的命運有時候並不是由自己掌握的。尤其是像我這樣有點才藝和名氣、也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在人生道路上遇到的暗礁和險灘會比平常女子更多、更兇險,自古紅顏多薄命,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剛剛您誇我酒量好、能言善辯,其實這都是被逼出來的。在我離開花鼓劇院之前,我其實是滴酒不沾的,也不大喜歡跟人爭辯什麼。我的酒量和口才,都是在進入官場以後才操練出來的。

「但現在,我確實厭倦這樣的生活了,只想回歸我的本真生活,就像陶淵明當初辭去縣令回歸田園生活一樣,我也有一種『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的隱退意願。所以,等這次回去後,懇請葉書記早日批准我的辭職報告。」

葉鳴剛剛那番話本來就是試探她和張建坤的真實關係的,現在聽到她這番話,反倒更令他迷惑了:看樣子,蘇雪玲辭職好像是發自內心的,並不是賭氣或者做樣子。那麼,她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她丈夫張自來懷疑她跟張建坤有染,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張自來的判斷肯定是錯誤的。那麼,她到底是不是某個官員的情人?如果是,那個官員又是誰?

蘇雪玲見葉鳴忽然沉思不語,好像在琢磨什麼問題,便展顏一笑說:「葉書記,不管怎麼樣,我這次來京城,肯定會站好最後一班崗的,也一定會協助您積極做好招商引資工作。」

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一下宴會廳前面人頭攢動的熱鬧場景,用請示的語氣說:「葉書記,要不我們到前面去看看熱鬧吧!張嫣小姐是多次榮獲過國際電影大獎的巨星,又是有名的導演,我雖然不追星,但對她還是非常欽佩的,如果能夠跟她握個手、合個影,也算是不虛此行了。您看來也是個對娛樂圈不感興趣的人,不過去看看熱鬧也沒關係,總比我們兩個人枯坐在這裡強。」

葉鳴笑了笑說:「雪玲同志,你穩穩地坐在這裡就是,說不定等下張嫣小姐會主動過來見我們的。到時候你要跟她握手合影,就是很簡單的事了。」

蘇雪玲前天晚上才回北山,到了單位上班後又忙於處理積下來的公務,根本無暇去關注其他的事情,所以並不知道夏楚楚和張嫣會到北山去參加慶典活動,也不知道夏楚楚就是葉鳴的妻子。因此,當聽葉鳴說張嫣也許會主動過來見他們時,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便也用玩笑的語氣說:「葉書記,張嫣小姐可不是北山縣的幹部,人家是大名鼎鼎的國際巨星。您如果坐在這裡不動,估計她主動過來拜見您這位縣委書記的可能性很小,我們還是一起過去瞧瞧熱鬧吧!」

葉鳴擺擺手說:「你坐下,稍安勿躁,等下她就會過來見我了。對了,你讓服務員再開一瓶紅酒,先給她倒上一杯,等下她過來就會敬酒的。她的酒量與你不相上下,而且性格也很豪爽,你等著她來敬你酒吧!」

蘇雪玲聽他說得煞有其事的,好像不是在開玩笑,臉上不由露出驚詫不已的表情,遲遲疑疑地吩咐服務員開了一瓶紅酒,並擺下幾個紅酒杯,往杯子裡倒了小半杯酒,然後轉頭看著前面那一堆人,心裡對葉鳴的話仍是半信半疑……

此時,張嫣已經在邱海雲、張建坤、柳宏等人的引導下,來到了最前面的那一桌,左右顧盼一陣,仍沒見到葉鳴,有點疑惑地問邱海雲:「邱先生,葉鳴呢?葉鳴到哪裡去了?難道他吃到中途開溜了?」

邱海雲並沒記住記住葉鳴的名字,所以當張嫣直截了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