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門開了,服務員站在門口,“沈非煙,給你工作服。”

沈非煙走過去,拆開塑膠袋,拿出白色的廚師服。

廚房很熱,穿上這衣服就更熱了。

她沒有更衣室,就把原本的外套捲起來,塞進了裝廚師服的塑膠袋裡。

挽著袖子,她開了水洗菜。

發現這地方,只有涼水,她有點奇怪,小聲問洗菜的阿姨,“怎麼沒有熱水?”

“有些有,有些沒。這家沒熱水。”

沈非煙想,那冬天多冷。

她一根根在水龍頭下面衝著小白菜。

“你這樣不行,太慢了。”小杜走過來,給阿姨說,“你給她教教,這樣洗到明天早上了。”

沈非煙連忙讓開,阿姨站過去,端著一筐菜倒進水裡,“這樣!”她拿起一把菜甩了甩,放在旁邊大盆裡,“這樣再衝一遍就行了。”

沈非煙說,“菜不掰開洗,裡面會有泥。”

阿姨剛想說話,小杜不耐煩說,“你不會,那你先洗碗,洗幾天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旁邊的洗碗工連忙讓開地方。

沈非煙走過去,人家給她一雙手套,用過的,她手伸進去,立刻指頭上都是水,這手套漏了。她忍著沒說話,看到洗碗工拿著一大罐洗衣服,嘩嘩譁往水裡倒。

水浮上泡泡。

沈非煙,“……”

“這些碗是昨天的,昨晚上太忙了,沒洗完。你先洗,快點,一會中午會很忙。”

沈非煙點頭,碗都泡了一晚上,沒什麼難洗。就是很髒,很油膩。

她把泡爛的菜葉,從盤子裡撥進泔水桶。

泔水桶的味道很衝。

她覺得應該多一個口罩。

廚房沒人戴口罩。

那邊上了油鍋,開始炸東西。

例湯轉了小火。

砧板上,有人刀工一流,土豆絲切的像頭髮絲。

大家一起忙碌,午飯點,來的很快。

沈非煙再沒有換過地方,大家不是欺負她,她沒用,這是個勞動的場合,她在別的位置無法幫忙,人家都很忙,不敢要一個幫倒忙的。

沈非煙從來沒有在廚房工作過,但也瞭解這些,就默默觀察別人都幹什麼。

她覺得,以前的學徒一定都是這樣要自學的。

門被推開,領班在門口喊,“有客人來了!”

大廚用個鋁勺敲了敲吊著的炒鍋,開玩笑說,“開始打仗了!”

大家都笑,沈非煙也跟著笑。

看見旁邊的油鍋旁,一個廚師把大網伸進油鍋裡,撈出一大堆油炸過的丸子。

磕了磕,磕掉多餘的油。

香噴噴地倒進大盆裡。

沈非煙竟然覺得自己有點餓了。

“叮叮——”傳菜口有人喊,“有單。”

大廚抬頭,看著廚房門口的電視螢幕。

沈非煙好奇看去,看到上面是點的餐。

炒鍋上火,大火冒起來,幾分鐘就熱了。

有廚師把架子放在火上,把魚扔上去烤。

香氣冒出來。

魚片成片,在鍋裡滾了滾,那膠質不知怎麼就吊了出來,倒進湯碗裡的時候,嫩的不行。

沈非煙已經把碗洗完,水槽洗乾淨了。

有點眼睛看不過來。

大蒸籠被揭開,裡面的燉盅被端出來。

有人在視窗的鈴鐺拍了拍,“上菜!”

沈非煙從來不知道,真正的餐廳,真正的飯點,真的就像打仗。

她以前坐在桌前的一道道美食,在廚房,並不是獨一無二的。